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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有些厭倦,說:“你答應了他們,我可沒答應。再說了,本來就是你們的局,沒有寧雪我根本不會去。”
“你去不去?”
她說了這么多,他卻只問了這一句。
“顧盛廷,你在約我嗎?”
*
比起迪廳,KTV實在是太過乏味。午夜場的二樓后座火爆異常,少男少女你推我搡,在熱辣律動的音樂里肆意揮霍黑夜。
剛走進通道,他就不明意味沖她笑:“你的主場。”
她剜他一眼,幽暗燈光里,似嗔又怒,不發一語撩開門簾走了進去。
注視著揚起又落下的馬尾,顧盛廷瞇了瞇眼睛,不緊不慢跟上去。卻碰見剛走進去的葉一竹就被一個男人摟住肩膀。
“喲,稀客啊,好久沒見著你了……”
葉一竹撥開那只手,原本充滿厭惡的臉上突然轉化了情緒,扭頭對他魅惑一笑,“我跟別人來的。”
那個男生怔了怔,隨即松開手吹了聲口哨消失了。
舞池一片轟動,人擠人,顧盛廷一時沒找到陳束他們。葉一竹在吧臺要了杯酒,一飲而盡后鉆進了跳動的人群里。
她其實在KTV就有些醉了,來到二樓后座后卻越發放肆,暴露“本性”。其實他說得沒錯來到二樓后座,她的心安定許多、靈魂自在許多。
顧盛廷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著她,看到她獨自喝酒、獨自跳舞,姣好的面容充斥著虛浮的痛快。
找到陳束他們開的卡座后,一群人先是玩了會兒骰子,最后莫名其妙開始拼酒。深夜過半,舞池再一次躁動,夜場鋼管女王在千呼萬喚中走出來。大屏幕上的女人維持熱辣笑容,在層層尖叫熱浪中脫掉一層又一層的衣服,露出豐腴的翹臀和巨乳,葉一竹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
她動了動身體,露出厭煩的神情,嘴里嘟嘟囔囔臟話不斷。顧盛廷低頭看她一眼——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沒個人樣。
不過她的酒量的確讓他吃驚,從那邊喝到這邊,混酒,這會兒才有些醉了的痕跡。
也許是被舞曲震得無法安生躺著,葉一竹氣呼呼坐起來,伸手去拿酒杯。顧盛廷眼疾手快,這邊還在拿牌,另一只伸出去搶先拿走,淡淡說:“這不是水。”
葉一竹晃頭晃腦,似乎興趣寥寥,站起來就往外走。
以為她要去跳舞,顧盛廷掐滅煙,把一手好牌砸在沙發,跟上去。
她穿梭在扭動的人群里,漫無目的,有人貼上來就跳兩下,不到兩分鐘又走開。坐到吧臺的老位置,她伸手撐頭,側身望向光影扭動的舞池。
咦,顧盛廷,他不是在打牌嗎?噢不是,他被一個身材熱辣的女生纏住,兩個人似如漆似膠貼在一起。女生露出明艷嬌羞的笑,踮起腳尖環手摟住他的脖子,兩只腳突然一騰空,整個人尖叫著掛到他身上。
角落里的林芳臉色黑得和背景融合。
葉一竹饒有興趣地笑了笑,轉了轉椅子,兩腳晃呀晃。停下來時,她望著墻上琳瑯滿目、花花綠綠的液體罐子出神。
不知道喝到第幾杯的時候,全場的燈光驟然變暗,伴隨著眾人充滿激情的尖叫,她好奇想轉過身去觀望。
剛扭頭,就險些扎實地撞上站在身后的人。
她坐在高腳凳上,還是只到他的肩膀。
不用抬頭,光看身上那件黑色短袖,她就知道,那張冷峻卻臭氣沖天的臉。
葉一竹突然有些好奇地伸出根手指,勾住他胸前剛才蹦迪露出來的那條鏈子。顧盛廷不動神色下移目光,任由她拿住那枚吊墜。
在手里玩弄了兩下,她就覺得索然無味。
顧盛廷抬手將鏈子放回衣服里,金屬上還有余溫,貼到熾熱肌膚上時也沒有太突兀的冰涼觸感。
“你醉了。”
她不置可否,半個身子后仰,屈肘支撐在大理石臺面,深切注視他。
兩道目光在空中緊緊交匯。
幽藍浮動的光影中,只見她緩緩垂手,朝前,伸出去環抱他的脖子。
身體不可抗拒地微微向前,同時,她迎上去。
“你是不是喜歡我?”
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撲在她清澈的雙眸里。一張幾乎完美的臉近在眼前,過近的距離將他臉上每一處五官無限放大,桀驁、沉郁,紋絲不動。
葉一竹抬頭,用自己的唇覆上他的。
高大的身體轟然坍塌似,鮮明的骨骼還在原地明顯僵住,他的肌膚烘熱烘熱,可唇又軟又涼。
怎么會有人如此矛盾。
不過一瞬,她又后退,臉上的陰影被光明剝開,露出狡黠得逞的笑。
舞池中央傳來一陣暴動,火光破明的瞬間,她被嚇得身體一顫,下意識扭頭想要去觀望。
因為仰面而不由微張的唇被一股強勁力量擋住,葉一竹腦中炸出比現場更爆烈的火花。
為此,宇宙停止運轉了幾秒鐘的時間。
顧盛廷俯身吻上去,精準找到她剛才“犯罪”的地方。迅疾、強勢、猛烈、不留余地。
不給她留,也不給自己留。
葉一竹反應過來后伸手推他的同時拼命向往后躲,在發現四周退無所退后,她忽然安靜下來。
短暫抽離后,他微微張開眼,看到眼前那雙顫抖的睫毛充滿驚措。
明明是她主動挑起戰爭,可現在她卻開始膽怯,一副矜持害怕的模樣。
他在心里冷笑:暗罵她的裝,真是渾然天成。
可那點冰涼冷卻不了沒有邊界的燎原之火。她的唇比想象中還要軟,絲毫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涼冷堅硬。
濃烈的酒精混著淡淡的桃子清香,是屬于她的味道。
多少次她坐在他的后座,呼嘯的風吹散她的長發,惱人發梢胡亂拂過他的背、手臂,甚至到唇、鼻——四月充滿寒氣的淡香從四面八方將他包圍。
或許她醉了,或許他醉了。
可兩人前一秒都還裝作是副清醒自持的樣子。
顧盛廷情難自禁,再次吻上去,幾次輾轉,都是淺嘗輒止。滾燙的溫度從她的耳根漫到臉頰,她忽然伸手抱住他同樣炙熱的頭,手指插進清爽的短發,掌面幾乎能感受到跳動的血脈。
耳邊盡是急促深重的喘氣,左胸膛里,那顆東西隨著撼天動地的音樂上下震動,突突跳動。
她在兩顆深沉朦朧的眸子里看到狼狽卻癡迷的自己。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這算接吻嗎?蜻蜓點水般的觸感,重復幾次,流連幾次,到最后,他的唇似乎沾染了她的味道。
不然怎么會這么好聞,不讓人排斥,迷醉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