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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內(nèi)燃燒著熊熊大火,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高三年級的人也注意到她,無不用別樣的眼光打量“紅人”。
畢竟,她在白天時穿校服扎馬尾的形象實在與視頻里的樣子相差甚遠(yuǎn)。
路過六班的時候,秦倩走出來攔住她。
“你不用去找李宇,因為他現(xiàn)在在警局。”過了一會兒,她又補(bǔ)充:“和呂家群一起。”
心仿佛漏跳幾拍,葉一竹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一個語調(diào)。
秦倩比她高了半個頭,睥睨著她,冷冷開口:“都是懂規(guī)矩的人,既然事情發(fā)生了,那就按照約定的來。”
“視頻是李宇讓你放出來的?”
這個問題顯然讓秦倩愣住。葉一竹從她微微閃爍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會心一笑。
離開前她問秦倩:“他們在哪個派出所?”
“你就這么淡定?”
不然呢?大哭大吼對每個等著看熱鬧的人解釋她是被算計的?還是把她和李宇之間的恩怨和不成文的約定和盤托出?
人們向來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
“李宇,你可以走了。”
稀里嘩啦的鎖扣聲充斥著整間房子,李宇從座位上站起來,漫不經(jīng)心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都沒看值班人員一眼,大搖大擺插兜走出去。
路過旁邊那屋時,他特意拐進(jìn)去探頭朝里面的人賤兮兮一笑。
“兄弟,先走一步。”
呂家群抬起布滿陰霾的臉,目光如劍,仿佛要刺透那具骯臟邪惡的肉體。
“要走就趕緊走,別再惹事!”
值班民警走過來試圖越過李宇把門鎖上,卻被李宇輕蔑瞥了一眼。
“老子當(dāng)然走,這種鬼地方多呆一秒都渾身難受。”
民警臉色像吃癟一樣的難堪,卻因為上頭有吩咐,不敢對這毛頭小子多說一句重話。
關(guān)門前他看了眼頹坐在墻角的呂家群,臉上青紫相接,上面的瘀血凝成塊,觸目驚心。
傷得并不比李宇輕。
而且昨晚他們接到報警趕到的時候,他是被李宇摁在地上狂揍的那一個。
可如今李宇能出去了,他卻不能。
民警微不可聞嘆了口氣,卻又覺得這樣的不良青年應(yīng)該受到懲戒。
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手臂腳踝就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原本應(yīng)該明朗朝氣的眼睛里全是憂郁和陰鷙,在這樣端肅莊嚴(yán)的地方里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懼怕。
民警搖搖頭,說不清是憎惡還是惋惜。
門被合上后,耳邊又是一陣安靜混雜著震耳的嗡鳴。
他常年打架,耳膜受損,昨晚又挨了李宇一記重拳。
從口袋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僅剩的一支煙,無視墻上高懸顯眼的“禁止吸煙”標(biāo)語,不緊不慢地點(diǎn)燃。
裊裊煙霧從蠟黃的指端往上蔓延,整夜未闔的雙眼透出血絲,從中能看到昨晚腥氣橫行的混亂現(xiàn)場。
他和李宇到了下下,一上來就干了五瓶高度酒。
酒精最能刺激蟄伏在神經(jīng)里的躁動,到最后,他們都記不起是誰先動的手。
李宇不停激他,拿任心和葉一竹。
“想不到你小子還是個癡情種,早知道你最大的軟肋是個女人,他們還費(fèi)老大勁都扳不倒你?”
李宇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跡,語氣十分囂張。
“你到底想干嘛?”
呂家群壓制住喉嚨里噴發(fā)的熊熊大火,仿佛吃著一股死勁,徹底弄清楚這個人三番五次挑動自己底線的原因。
四周的人都屏息不語,似乎不敢過多插手他們之間的較量。
舞池里狂動繼續(xù),李宇舔了舔嘴唇,勾起不明意味地笑:“干嘛?來這種地方當(dāng)然是像和她們好好玩玩。你的馬子,說不上多對我口味,可讓人玩幾下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開口的瞬間,秦銘等人就察覺到了危險氣息。果然,爛人嘴里永遠(yuǎn)吐不出象牙。
沒等他把話說完,呂家群就抄起手邊的空瓶子又快又準(zhǔn)砸到他頭上。
一陣脆響過后,玻璃渣子四處飛濺,李宇卻連眼皮子都不帶動一下。
殘留的黃色液體隨著濃稠的血液緩慢流下,在場都是呂家群的人,又見慣了這種場面。
現(xiàn)場一時靜得連呼吸聲都可聞及。
“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一聲輕笑過后,李宇把脖子往前伸,揚(yáng)起頭顱,眼睛瞪得有些變形:
“我他媽說,任心就一副雞樣。老子最看不慣這種女人,仗著背后有人就作天作地……”
原本就因為猖狂而扭曲怪異的臉被猛地捶到一邊,臉頰的肉在空中快速變形,唾沫橫飛。
空氣中回蕩著悶響,一聲又一聲。
呂家群打架時,是不喜歡發(fā)出除了拳頭摩擦肉體之外的聲響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宇就這樣被制服時,騎在他身上的呂家群半個身子突然消失在桌臺。李宇一個伸腳狠狠把他絆倒,動作果決地高抬起腳踩住他的腹部。
“你他媽找死啊!”
王四和阿杰握緊拳頭欲沖上去,靳岑和秦銘攔住他們時聽到李宇陰冷的聲音:“都他媽給我老實一點(diǎn)。今天我只有一個人,呂家群,是男人的話,別慫。”
整顆頭脹得通紅的呂家群沒有去看秦銘他們,只是起身掄那張丑惡的嘴臉。
李宇漫不經(jīng)心動了兩下腳踝,才驀地抬起腳,走到一旁拿空酒瓶。
“你說你急猴什么?老子的人被你拐去我都沒說什么,玩玩你的人,大家禮尚往來,不過分吧。”
他將瓶子甩到另一個手掌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我都說了,任心無趣得很,自己不服氣要跟我來二樓后座,結(jié)果我兄弟讓她喝幾杯都不肯。又哭又鬧……”他滿臉嫌棄,厭惡地皺眉搖搖頭:“這種女孩我見多了,無趣。”
他蹲下來,微瞇起眼睛,語氣輕佻:“葉一竹是真他媽膽大,喝了我整整一瓶酒,她倒不怕我往酒里下藥,當(dāng)場就把她辦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臉色巨變。秦銘心顫,放聲質(zhì)問:“你在酒里下藥?”
李宇沒有轉(zhuǎn)頭面對秦銘,而是始終含著一絲不明意味的笑看著呂家群。
呂家群撐著地面坐起來,分明俊朗的五官紋絲不動,抬腳往李宇的心窩狠踹一腳,隨即踩住。
始料不及,李宇整個人撞到桌角,滿桌的酒瓶稀里嘩啦落下來。
“家群,冷靜!”
看到呂家群眼里噴出紅光,秦銘他們終于坐不住。
李宇也像是徹底失去和他周旋的耐心,臉上嬉笑霎時被狠戾吞噬,反手舉起一張高腳凳向呂家群砸過去。
場面一片混亂,直到警車鳴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