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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六月如約而至。
畢業舞會那天,周鶴立買了一束洋桔梗,用綠色絲帶捆好,在門口迎接鐘意。
他等了一段時間,等到大部分人都進場,卻遲遲不見鐘意的身影。
正當他擔心鐘意臨時改變主意要缺席時,電話鈴聲響了。
“姐姐,你到了嗎?”
“我到了啊,你人呢?”
“我在門口。”
“啊?我來的時候門口沒人啊。”
這下兩人都確定是什么狀況了,鐘意尷尬地笑道:“我說怎么連個人都沒有,還以為來太早了。”
周鶴立也很無奈,嘆了口氣笑道:“你把定位發給我,我來找你。”
“嗯好。”
然而鐘意可以說完全跑到了相反的方向,周鶴立只好掃了輛共享單車,一路騎過去。
鐘意錯到了老舊的藝術樓,學校說暑假會全面翻新,把里面的樂器都換下來。
所謂的畢業就裝修,真是永遠在他身上應驗。
周鶴立沒在一樓大廳看到鐘意,發個消息準備問她,突然聽到樓上傳來鋼琴奏響的聲音。
他愣了下,順著琴聲上樓,游走在充斥木頭氣息的走廊,最終,他在202的琴房前停下。
鐘意一身綠裙坐在鋼琴前,單手在黑白琴鍵上亂按,如果屏蔽了聲音,只看畫面,真會以為她是個大鋼琴家。
彈了會她好像泄氣一般,垂下手,拿過手機站起身,回過頭就見周鶴立依靠著門框,晃了晃手里的潔白的洋桔梗,笑盈盈地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怎么來了也不說話?”
“看你彈得投入。”
“瞎按而已,我沒學過鋼琴。”鐘意從左到右掃過琴鍵,道,“好了,我們走吧。”
“等等。”周鶴立走到鋼琴前,把手里的洋桔梗交給鐘意,拉開椅子坐下來,撫摸著琴鍵,“不急,你想聽什么,我彈給你聽?”
“你會?”
“學過一段時間,但也挺久沒碰了。”
鐘意摸了下潔白的花瓣,笑道:“我也不懂,彈你擅長的吧。”
“擅長的……”周鶴立按下琴鍵,老舊的鋼琴發出的聲音像老人低吟,“那就,《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伴隨熟悉的旋律響起,回憶如浪潮般向鐘意涌來,海浪高漲,幾乎要將她淹沒。
以為已經忘了,卻發現不過是被埋了起來,風一吹,全都暴露在陽光下。
裴嶼川的畢業典禮上,他彈的也是這一首。
只是那一年的琴聲清澈悠揚,這一年的琴聲沉悶渾濁。
琴聲收尾時,周鶴立看向鐘意,單手摟過她的脖子,貼上她的唇。
“姐姐別哭。”周鶴立抹去她眼角的淚,“下次給你彈婚禮進行曲。”
鐘意揉了揉眼睛,笑道:“說什么呢,趕緊回去吧,舞會都要結束了。”
“不回去了。”
“嗯?”
“結束了就結束了,朋友總有再聚的機會,不熟的也沒必要再見。姐姐,我現在不想和你跳舞,我想和你,私奔。”
兩個人沿著小路奔跑,鐘意拉起一角的裙擺,一手攥著一束洋桔梗,而周鶴立西裝筆挺,牽著鐘意的手,兩個年輕人奔跑在昏黃的街道。
像極了私奔,奔向屬于他們的未來。
畢業典禮過后沒過多久,周鶴立接到了零一工作室的電話。
“你好,我們看了你的簡歷,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想再和你進行深入的交流,請問你有空嗎?”
與此同時,微博跳出來一條推送。
【隨著陸傳時病逝,根據知情人透露,陸氏集團高層進行了大換血。】
陸鐲的短信也在同一時間發來。
陸鐲:“小老板,塵埃落定。”
肩上的負擔突然一下子卸下,周鶴立摸了摸肩膀,有些許不適應,也感到不真實。
但他確確實實,獲得了自由。
隨著陸鐲把控陸氏集團,許惠賢再也沒有威脅他的資本,多年的苦心經營與等待,就是為了現在以及以后的自由。
不管是財富,還是精神。
他可以放心的去做想做的事,愛想愛的人,等了許久,終于等到烏云散去的一天。
“鐘意,我們準備辦婚禮吧。”
他終于可以說出這句話,但話剛打完,一通電話突然打進來。
“蔣舟渡?”
“哥!我想起來了!”
“什么?”
“我見過嫂子,春分那天就是她花了五百二買了你的花,她穿了一身綠色,我有印象。”
周鶴立好像聽到了,心電監護儀滴——的報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