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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天。”樓靈溯泡在水里,掰著指頭數著日子,離開了脖子灣后一路加急,二十多天的行程硬是壓縮到了十五天,她終究體恤幾個護衛,在臨近京都的定安城內找了間客棧歇了下來。
也是不易,定安城內找了幾家,這才在這客棧找了三間房,護衛們還得擠一擠。惦記著莫遠說的話,也不想跟人接觸,樓靈溯干脆直接躲進了客棧的房間。晚飯沒吃幾口,只早早讓小二送來了浴桶,一路舟車勞頓沒有好好熟悉,今天這算是徹底解了乏。天氣已經開始炎熱,尤其這幾日,泡澡后周身是難得的清爽,樓靈溯貪涼干脆只穿了肚兜,疲累讓她沒一會就入了睡。
是夜,她突覺身上燥熱,順腳把薄被踢走,又覺得身上多了些什么。可困倦深重眼皮千金,身上的燥熱感卻愈發的強烈,這感覺實在有些熟悉,樓靈溯終于不堪其擾,混沌的腦子里略過幾個名字,呢喃著脫口而出:“司玄,別鬧……”
身上的手停住,得到了安寧的樓靈溯翻身,露出了后頸上的繩結。那只手終于還是大著膽子捏住了掛繩,輕輕一抽,睡夢中的樓靈溯忽然聽見耳邊如炸雷一般想起一聲佛語:“阿彌陀佛!”
這聲音如雷貫耳,老和尚消失的場景始終在她心里盤旋,此刻她驚得陡然醒來,人嘩啦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上一刻還熟睡的人,下一刻便翻身而起,床上多出的那一個也不由得“啊”地叫出聲來。
樓靈溯身體一僵,借著月色看跌坐在自己枕邊的人,居然也不害怕,只匪夷所思地問:“你是誰?”
那人卻咬著唇,一聲不吭,目光落在樓靈溯胸前,又迅速挪開。
樓靈溯遲鈍地低頭一看,肚兜掉了。這下她發木的腦子終于徹底醒來,額頭青筋暴起,扯過薄被包住自己:“你怎么回事?”
來人也似乎是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突然撲了過來,即使樓靈溯有所防備,仍是被抓住了手,對方強吻了上來,她頭一歪躲過,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他居然在嘴里含了口烈酒,還毫不客氣地噴到了樓靈溯臉上。
糟糕!
樓靈溯稀碎的酒量根本無法招架,好不容易練出的那點酒量也早就還了回去。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有恃無恐地看著她,只等著她酒醉。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樓靈溯的腦子卻始終保持著清明。
“我沒醉!”她欣喜地說道,果然是老天開眼么!隨即怒從心頭起:“你看我不叫人收拾你!”
算計用盡,對方也沒料到這個結局,他只好鼓足了勇氣:“你叫啊,有人來我就說你強要了我!”
樓靈溯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他,見對方有恃無恐的模樣終于被氣笑:“就你?我強你?”她狠狠地哼了一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圖你什么?圖你尖嘴猴腮圖你瘦如竹竿?”
“你!”楚慕寒長這么大沒被人這么奚落過,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樓靈溯忽而靈光一閃,想起自己見過這個人:“你就是那個跨火盆!”當年在聽風亭上,就是此人對著岳定州說晦氣,樓靈溯心眼小記仇,硬是記住了此人長相,“我還圖你尖酸刻薄?”
楚慕寒本就是大著膽子才能摸進樓靈溯的房里,想著樓靈溯風流名聲在外,對那風塵男子都憐惜幾分,自己這世家公子出身,又如此委身,怎么都會認下來才對。卻沒想到她半途就醒了,醒來后對自己不僅沒有半分憐惜,更是惡語相向,那點愛慕之心與一貫的驕傲被打擊成了齏粉,當下便要落淚。
“哭?你怎么有臉哭?”樓靈溯見他落淚,氣不打一處來地落井下石,“你半夜摸進我的房間,占我便宜你還委屈了?”
她裹著被子麻利地下床:“該不會是仙人跳吧!”警惕地看了眼房門,就怕下一刻就有人沖進來抓奸,樓靈溯瞇著眼,“你可別想賴在我頭上!來人吶!”
楚慕寒被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抖:“別,別叫人,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我就糟了!”
“糟了?”樓靈溯冷笑,“糟了就好啊!”
可和護衛的房間隔著遠,這幾日趕路大家都很疲憊又是在定安城,她一早便囑咐讓他們早些歇息不用輪值,此時這里動靜再大,估摸著護衛也不見得能聽見。她心里罵了聲晦氣,認準了對方要搞仙人跳。怒極反笑:“好啊!說,誰派你來的?”
楚慕寒咬了下唇,不可置信地看著樓靈溯。她二話不說,拔出隨身帶的一柄短刀,指向了楚慕寒:“說!”
楚慕寒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尖,渾身都在顫抖,半是害怕半是不信:“你能在青樓救凌勁松,為何卻這樣對我,我哪點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