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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shí)情自然不能說,傳出去毀了司玄清譽(yù),樓靈溯沒覺得此事顯示自己能耐,只撓了撓頭,含糊道:“冒犯了長公主。”
“哦。”劉緣見她不愿細(xì)說,就只簡單應(yīng)了聲,又沒了動靜。
只這片刻功夫,樓靈溯覺得寒意從屁股直躥頭頂,她連忙站起來,將稻草堆攏了攏聚到圍欄邊,這倒離著劉緣更近了些。鼻尖是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霉味,墻角有細(xì)細(xì)索索的聲響,兩人四目相對,沒有任何劍拔弩張,難以想象幾天前樓靈溯還被劉緣追得無處可逃。
她也仿佛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棒槌,伸手去撈劉緣的袖子:“劉大人。”撒嬌一般的晃了晃劉緣的手,“這會沒人,要不咱倆交個心?你為何與那蠻子有交集?”
劉緣嘴角一抽,覺得她哪壺不開提哪壺地消遣自己,不客氣地抽回自己衣袖,默不吭聲起身將稻草堆到另一邊。樓靈溯砸吧砸吧嘴,俏臉擠到圍欄中間,完全不在意臉被擠得變了形:“劉大人,那么遠(yuǎn)干嘛,聊聊天嘛,你剛剛不是挺友好的么?”她丟了根稻草過去,看著那稻草一頭扎在離劉緣一丈多遠(yuǎn)的地上,隨手又拿了一根繼續(xù)扔。嘴里也沒停著,問:“劉大人,說起來,你為何要?dú)⑽遥磕阄夜彩乱粓觯徽f一見如故,也算合作愉快,再加上我這人見人愛的長相,不應(yīng)該啊。”
聒噪!劉緣側(cè)身轉(zhuǎn)頭。
“劉大人,那個沒爆的天雷,是你們藏起來了吧?你看出里面都有什么了嗎?”樓靈溯壞笑一聲,“我就知道一定會有人偷,所以我讓你準(zhǔn)備的材料并不都有用,每個天雷里放的東西也都不同。”
劉緣身體僵直,頭微微偏了偏。
扔了一地的稻草,樓靈溯終于停止了手欠,雙手手穿過圍欄,捧住了自己的腮幫子,巴巴看著劉緣的背影。正當(dāng)劉緣以為她放棄時,忽而又開口道:“居盈,是你藏起來了吧?”
牢中只有一個豆大的油燈,劉緣投在墻上的影子含混不清,樓靈溯嘴角有一抹笑:“過幾日長公主抓獲居盈,搜出居盈與北蠻暗度陳倉的證據(jù),加上劉大人,長公主此行收獲頗豐。說不定還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已經(jīng)招了天雷的秘方,雖然說是被逼的,不過起碼女皇那里,我不堪大用的印象是留下了,如此功過相抵,我這一趟算是白忙活。”
樓靈溯話沒說完,劉緣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頭,面色平靜:“樓翰林眼里,劉某未必也太過小人了。”卻見樓靈溯不說話,只定定地看著自己,面目有點(diǎn)猙獰。
“樓翰林有話不妨直說。”
“我卡住了……”樓靈溯撐著圍欄用力試了試,果然沒辦法退回去,“劉大人,你快來幫我一下。”
劉緣:“……”
她不得以起身,將信將疑地來到圍欄邊,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xì)研究了一會,確定樓靈溯的確是被卡住了,也不知她是怎么用力的,耳朵居然擠過了圍欄,再想回去,卻回不去了。
這個無論如何看都是豐神俊秀的人物,大周朝上唯二的叁甲狀元,做出天雷此等驚世之物的天才,此刻被卡在兩根木欄之前,倆頰被擠得變形,如一只做錯了事的幼犬,巴巴地看著劉緣。劉緣一時感覺到一股荒謬,甚至比方才樓靈溯絲毫不差地說出自己的盤算更加荒謬。
“我去叫人。”
“別!”樓靈溯大驚失色,一把抓住劉緣褲腿,“別叫人,被人看見丟人丟大發(fā)了。”
劉緣心道你也知道丟人!“那該如何?”
“你推我一把,試試能不能把我推出去。”
劉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樓靈溯的臉,又猶豫該放哪。樓靈溯還在催:“劉大人,快點(diǎn),我這卡得有點(diǎn)疼。”
劉緣硬著頭皮把手放到了樓齡的額頭上,稍一用力,就聽樓靈溯悶哼一聲:“痛痛痛!”她想揉一揉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偏又被木欄擋著,“劉大人,你別不是趁機(jī)折騰我吧?”
劉緣皺眉:“小人之心。”
樓靈溯覺得耳朵都要撕下來,不理會劉緣對自己的批判:“這時候就要體現(xiàn)劉大人你智慧的了,既要把我推出來,又不能讓我疼。”
養(yǎng)氣功夫再好此刻也要破功:“天下哪有兩全法?”
樓靈溯伸長脖子將頭又探出一些,以放松自己的耳朵:“這可怎么辦?”
劉緣覺得自己的頭也在隱隱作痛:“今日不叫人,明日送飯的衙役也會看到,是不是要這么待一晚,樓翰林自己決定。”隨著她的話音,樓靈溯的表情越來越古怪,最后似乎帶了點(diǎn)驚恐,劉緣以為她是舍不得臉面正打算撇下她自己休息去,卻聽樓靈溯猛忽而問:“劉大人,你怎么好像多長了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