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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木達手上的刀鋒已經(jīng)切入了司玄的脖子,血液順著刀鋒流了下來,樓靈溯扭過頭去打了個惡心,非常嫌棄道:“說了,出去切!我暈血。到時候惡心到了,我可就什么都忘光了!”
她態(tài)度太過嫌棄,扎木達一時辨不出真假,手上的動作停下,驚疑不定:“就算你不認識他是叁皇子,你不怕將來女皇降罪?”
樓靈溯手被反綁著,她抬起一邊的肩膀努力遮掩口鼻,順勢回頭白了扎木達一眼:“就算他是皇子,可他撐死了也就是個要嫁人的皇子。女皇心里,孰輕孰重難道你想不明白?”
“我要是你,不如找個女的易容成公主的樣子。”
扎木達臉上陰晴不定,樓靈溯趁機道:“你要是篤定他是皇子,我倒是勸勸你,留著說不定還能換些好處。不過……”她瞥了眼司玄,“你倒是找個氣度好一點的,這樣子,小門小戶里出來的公子都要強上幾分。”
樓靈溯的語氣讓扎木達難辨真假,這人不是他親手抓的,到底是不是叁皇子還是要再確認下。他將人丟下,自己又出了車廂。聽見腳步聲遠了,司玄正要開口,卻見樓靈溯正瞪著自己,要說的話一時就含在了嘴里。
隨后樓靈溯壓低了聲音,說的話卻是:“你收了這蠻子多少好處來騙我?嘖嘖,這傷口,你倒是對自己挺狠,蠻子錢給得多?”
司玄:“……”
樓靈溯還要補一句:“真是要錢不要命的蠢貨。”
她耳朵就貼在窗棱上,聽見外面一聲輕微的響動,這才松了口氣。
司玄被樓靈溯當面罵了蠢貨,卻一點火氣都沒有,眼下情況太過清楚,若是樓靈溯流露出一點認識自己的意思,他恐怕當場就要被切片。
可兩人要耗在這里又能有什么辦法,劉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他們。
心頭思緒萬千的司玄下一刻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捆著的樓靈溯兩手一翻,居然就掙脫了繩索,然后人一步來到自己跟前,用一柄小刀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隨即將那柄刀塞到了他手里。
“找到機會立刻就走。”
司玄握著還帶著樓靈溯體溫的刀,想問她那你呢,對方卻是知道他的心思,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別問蠢話。”
然后她快速無聲地縮回角落,反手將繩索胡亂的抓在手上,作出一副被捆綁的樣子。馬車一側(cè)略略傾斜,是扎木達去而復(fù)返。他帶著陰晦的笑容,一雙鷹鷙一般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zhuǎn)。
樓靈溯鎮(zhèn)定回望,絲毫不見任何心虛。
車廂內(nèi)的氣氛一時焦灼。
馬車忽然一滯,接著傳來馬匹的嘶吼,叁人在車廂里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同一時間,一直伺機而動的司玄身形拔地而起,手中的刀趁勢就要扎入木達脖頸。聽見聲音的扎木達迅速轉(zhuǎn)身,想抬腿將不自量力的司玄踢開,卻沒防備同一時間樓靈溯已經(jīng)將車廂中的茶幾推到了他腳邊。
一腳踢飛茶幾的扎木達錯失了機會,盡管已經(jīng)努力閃避,可車廂中躲無可躲,終于還是被司玄一刀扎入胸口,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只露著手柄的短刀,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一把殺魚刀放倒。
一切不過在電光火石之間,馬車踉踉蹌蹌地停下來,扎木達也轟然倒地。
司玄拉著樓靈溯沖出了車廂,兩人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舉著火把的官兵包圍了。司玄看清了領(lǐng)頭的人,驚喜道:“劉緣!”
劉緣惶恐地沖上前,在司玄面前跪下:“叁皇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快起來,看看這是誰!”
劉緣長吁了一口氣,對著樓靈溯道:“樓翰林,好在你沒事。”她見兩人安然無恙,心頭大石落地,也有心提點些別的,“樓翰林你可不知道,這次多虧了叁皇子殿下,若不是他一路追著你來了松洲,也不會那么快就發(fā)現(xiàn)你失蹤了。更不要說叁皇子為救你以身涉險,一路沿途留下記號,否則下官也沒辦法這么快就帶兵追上。”
樓靈溯看了眼身邊的司玄,雖然仍是形容狼狽,神態(tài)卻已然像一只倨傲的小公雞,一如她熟悉的模樣。樓靈溯聞音知雅意,立刻對司玄行禮:“微臣謝過殿下救命之恩。”
司玄冷傲地哼了一聲,劉緣溫和地笑道:“活著的人都已經(jīng)抓住了,殿下樓翰林,此處風露甚重,不如我們即刻啟程回去?”
剛剛死里逃生,自然也不會愿意繼續(xù)呆在這里吹冷風。劉緣帶人一路追趕,并沒有多余的馬匹,將叁個賊人綁好了手腳掛在馬上,劉緣陪著樓靈溯和司玄一起回了馬車。
重燃油燈,劉緣看了看,驚訝道:“殿下,你的脖子……”
方才險中求生并不覺得,此時卸了力,只覺得脖子隱隱作痛。司玄眼睛微瞇著看樓靈溯,雖說方才她是在演戲,可她對自己一貫的態(tài)度,沒準那里面還是有幾分真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