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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靈溯被冷風(fēng)吹透的手一點點暖起來,她不由自主地回想凌勁松方才的樣子,不得不說,這人如此的確是讓她沒了招,那又窘又迫的模樣刻在她腦子里,揮都揮不去。
“可要用些糕點?”今日起得早,樓靈溯早膳都沒什么胃口,墨辭只擔(dān)心她會不會餓。
卻聽樓靈溯道:“果然是個芝麻餡!”
“要吃芝麻餡?”墨辭想了想,“有,定勝糕?!?
樓靈溯抬眼看他,明明人高馬大,卻長了雙杏眼,壓迫感被減去,是個傻憨的少年。
“菜包子?!笔畟€墨辭也抵不了一個凌勁松的心眼。
墨辭這才咂摸出點不對來,困惑地看著樓靈溯。她伸手在墨辭頭上一頓亂揉:“還是你可心。”
一隊人馬加急追趕,總算在第四天的早上追上了運送賑災(zāi)糧的官兵。樓靈溯心也終于定下來,有官兵在起碼不用擔(dān)心安全,一路人快馬加鞭,終于在十五天后到了松河縣。
得了信的松洲知府劉緣早已等在了驛站,見人到了忙迎上來清點銀糧。待核算無誤,劉緣這才松了口氣,想起了還有樓靈溯這個人。
“這位就是樓翰林?”
“正是?!?
見到樓靈溯的劉緣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詫異,她努力收斂了情緒:“這,本官接到皇上口諭,說樓翰林是前來看看如何治水的?”
語氣里的不確定顯而易見,樓靈溯點頭道:“正是。我打算用過午膳,便出發(fā)去松河?!?
即使女皇都覺得樓靈溯此人,跟“治水”二字全無關(guān)系,更不要說劉緣。劉緣看著風(fēng)塵仆仆,卻難掩出塵之姿的樓靈溯,滿心的不解,這樣的人不去花前月下風(fēng)流快活,跑松河來治水?
劉緣暗自掐了自己一把:“那本官下午陪著樓翰林一起過去。”
樓靈溯第一次出遠門,一路顛簸,其實人都快顛吐了。可到了松河一看,縣城門外的流民幾乎將官道口填滿,稻草扎起來的棚子也很讓人懷疑是否能過得了冬天。她在這里做不了什么,不如早些去松河看看。
“倒也不用了,今日賑災(zāi)糧運到,劉大人應(yīng)是有很多事要忙,不如你找個差役,領(lǐng)我去便是。”
劉緣的確忙得分身乏術(shù),聽樓靈溯如此一說,也不再客套立刻道:“也好。樓翰林,這位是趙引,在縣中負(fù)責(zé)工房事宜,由他陪著你去,該最合適?!?
松河就在松河縣南邊十里地外,趙引一邊帶路,一邊不由自主地用眼角偷瞄樓靈溯。她穿了件花青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可趙引卻知道那兜帽中是何等絕色,思維一直在這人居然如此好看與她這樣的人也會治水之間來回跳躍。
樓靈溯早習(xí)慣了這些窺探的視線,只專心趕路,可越接近松河路便越發(fā)的不好走,一行人不得已棄了馬車,徒步前行。
趙引邊走邊搓手:“此地離松河還有三里,今年發(fā)了大水,將原本的路都淹了,可不好走?!?
樓靈溯裹緊斗篷,也不去管鞋上的泥:“還行,勞煩你了?!?
趙引擺擺手:“不敢不敢,樓翰林客氣了。我們平素里這路都走慣了,可京城中地上鋪的都是青石磚,只怕樓翰林不習(xí)慣。”
他抬眼看了下樓靈溯官靴上的泥,只覺得都是別扭。
樓靈溯只搖搖頭:“無妨?!?
趙引有心與樓靈溯攀談,見她無意繼續(xù)這個話題,又道:“松河今年泛濫,原本該是著人將淤泥挖開,將路修好的。只是今年大水正趕上收糧……”他嘆了口氣,“肚子都吃不飽,這才耽擱了。”
樓靈溯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聞言低低嗯了一聲,緊跟著也嘆了口氣。
大水退去后的蒼涼仍在,視線可見之處被大水沖得連根拔起的大樹隨處可見,空氣里盡是一股難言的腥臭。
“可做了防疫?”
趙引連連點頭:“做了做了,劉大人命人在城外灑下了生石灰,城郊外也挖干凈了淤泥,不然流民連安生之地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