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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之后，鳳九顏再也不會被所謂的“天命”困鎖住了。

秋秋是個懂事的好寶寶，她也知曉，大人們總是有很多不得已苦衷，讓他們做起事情來要考慮好多好多，但是唯獨這件事，她不能理解。

爹爹照顧娘親和寶寶是天經地義，是應該的呀，為什么還要想那么多？

不過看在爹爹誠懇認錯的份兒上，秋秋還是大方地原諒了他，蹭了蹭父親的鼻子，奶聲奶氣地說道：“說好了哦，爹要快一點！”

“好。”

從小家伙兒的夢境中撤回來，鳳九顏深感疲憊，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孩子成長太快，一點兒都不好忽悠了。不過，秋秋的天賦如此之高，遠遠超乎他的預料，反倒是讓人有些擔心了呢。

鳳九顏再次扶額，閉上眼睛，坐在石桌旁，一手撐著側臉，努力感受著族地內的一切，企圖想要找到跟秋秋有關的東西。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自從回來后，他每到特定的時辰，都會展開神識，對整個族地進行搜索和感應，但至今仍是未能尋到跟秋秋有關的氣息。

也是為了尋找更多的線索，他才進入到秋秋的夢境里，雖耗費了一些修為，但能夠見到小姑娘，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健康活潑的樣子，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既然下定了決心，鳳九顏也不再耽擱，當即就喚來一個小輩，是鳳舞行的堂哥，在那一輩弟子當中排行第三，名叫鳳桑榆，安排他去尋些必要的東西回來。

“太叔祖，這些都在萬壑巖，來回需要三天的時間，到時候我直接送到您的洞府去嗎？”

要不是今夜突然被召喚過來，他都不知道，太叔祖竟然回來了。但是，崽呢？說好的妹妹呢？小五遞回來一次口信，說找到崽崽了，是個漂亮可愛的女寶寶，之后，就沒有消息了，他還以為，很快，太叔祖和小五就會帶著妹妹回到族地了，便也沒有催，一直耐心等待著。

但是現在，這是怎么一回事？

鳳九顏看他一眼，說道：“尚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等一切事了，我會帶她們回來。”

鳳桑榆便不再多問，拿著玉簡就走了。要不是很特殊的事情，太叔祖很少讓小輩幫他做事。既然將他尋來，就必然是太叔祖一人脫不開身。

云笙剛忙完手里的活計，將術法也復習了數遍之后，才想起來一大早吃過飯就沒再見到秋秋了，連忙起身去尋她，卻被天參纏住了：“我也是幼崽啊，你都不關心我！”

——這是鳳舞行和秋秋交代給他的任務，在兩人回來之前，不要讓云笙離開第五峰，壞人他們去打就可以了。

云笙“啊”了一聲，蹲了下來，用靈泉水混入兩滴靈露，又放進去兩顆桃子味的甜豆，化開之后，慢慢澆灌到天參的專屬花盆里，又扒拉出來一個窩：“來吧，嘗嘗。”

天參：“……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敷衍了嗎？”

云笙理直氣壯：“你沒化形，也沒有嘴巴，我們做的食物你也吃不了啊，還能怎么辦？”

“吃的就算了，我能將就，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教我認識幾個字嗎？我遲早要化形的呀，到時候大字不識一個，你覺得像話嗎？我好歹也是天參唉”

這倒是。

云笙思索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她一直很在意的問題：“你的眼睛在哪里？”

她知道，天參吸收靈氣和養分，靠的是這幾根長須須，說話靠的是傳音，但是識字呢？她要把玉簡放在哪里，天參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呢？

天參感覺受到了侮辱，反應很激烈，從他忍不住吼起來的小奶音就能聽的出來：“你是不是傻？！我能說話能自己走路當然就能看得到啊！小爺我五感齊全，聽得到看得到聞得到嗅得到也嘗得到味道！你的腦袋瓜子里面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云笙：“……”

這樣不能怪她呀，靈植化形本來就已經是傳說中的事情了，只有上古混沌時期才發生過，如今這世道，就連傳聞都很少聽得到了，她哪里知曉是怎么一回事嘛。

吼完之后天參也冷靜下來了，耐心跟她解釋：“生出靈智后，五感自然也會伴隨生出來，不然，如何了解外面的世界？”

“只不過，靈植形態各異，不像妖族妖獸和靈獸那般，在器官構造上跟人族有相似之處，我們在化形之前，五感仍是附著在原本的形體上，所以你也看不到。”

云笙聽明白了：“也就是說，我把玉簡展開的話，什么角度你都能看到上面的字，對不對？”

天參應道：“沒得問題。”

“好，那現在開始吧。”云笙從儲物袋里拿出來一本啟蒙話本，這是她前些時日逛街的時候買的，畢竟秋秋也要學的嘛，就早些準備了好幾本。

“從最簡單的、筆畫最少的字開始吧。”

天參倒是學的認真，還用長須須在地上比劃。

云笙一下子又發現了盲點：“根莖多了也有好處呀。秋秋就只能看，沒辦法習字，她的小爪爪太小了，也不適合握筆，控制起來不太容易，不能像你這般隨心所欲。”

天參很驕傲，張牙舞爪地展示著自己的長須須：“這可是我身體的一部分，當然得聽話。”

學了五個大字，鳳舞行就帶著秋秋回來了。

站在陣法跟前，鳳舞行再一次看向懷里的幼崽：“小姑奶奶可別生氣了，會被太叔祖母看出來的，今天晚上我就去把東西拿來處理掉，絕不會留下禍患。”

秋秋小爪爪刨著他的手心，小奶音兇巴巴的：“不能直接把她們倆做掉嗎？”

鳳舞行失笑：“小孩子不要這么兇，會嚇到太叔祖母的。”

秋秋抬起頭來瞅他。

鳳舞行只好耐心解釋：“不能。秋秋知道的，這里是娘親從小生活的地方，家里人本就不是一心，也沒有血緣關系，難免會出現不安好心的，但也有很好的人，是不是？”

秋秋當然是知道的，但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她。

“小姑奶奶還小，諸多事情還沒學到，不知曉也是理所當然，現在我來告訴小姑奶奶，為何不能殺她——當然不是不能除掉她，而是現在不能。”

秋秋點頭，表示自己聽的很認真。

“她前陣子受了很嚴重的傷，差一點就死了，今天是她傷勢恢復完好的第一天，就主動來拜訪恩人了。除此之外，她沒有去過任何別的地方，若是她現在死了，秋秋覺得，大家都會懷疑誰？”

秋秋一下子就懂了。她本來就是個非常聰明的崽崽，只不過因為破殼時間尚短，還未曾見過多少人，也沒有學過多少知識，很多事情考慮不到，但只要有人提醒一下，她也很快就能想明白。

“那就過幾天？”秋秋當然不會放過她，凡是想傷害娘親的人，秋秋都記在小本本上了，一輩子都不會忘，她可記仇啦！

鳳舞行輕輕“嗯”了一聲，在心里嘆氣，也覺得這事非常難辦，他沒想到，白瑛昨天下午來送禮，并不是報恩，而是，恩將仇報，也難怪把秋秋氣成這樣子。

——白瑛離開之前，鳳舞行就在她身上做下了標記，等到她有了動作，便帶著秋秋悄悄跟在后面，想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