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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是金簪鳳釵;身上,是綾羅綢緞;腳下,是精致繡鞋;吃穿,是錦衣玉食,這些,從來都是讓她引以為傲的東西,現(xiàn)在,卻全令她覺得索然無味、可笑至極。
在經(jīng)歷了這一切后,不知為何,她竟然開始想念起出嫁以前的生活了。
在傅府,說實話,大娘待她雖不如姐姐好,但是,該有的份例,從來也沒有少給她。而姐姐,更是愿意將她喜歡的東西送給她,疼她寵她,又哪里比親妹妹差?
至于爹,爹待她,也很好啊!
雖然,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柳姨娘,但是,對她這個女兒,爹卻是十分疼愛的。
而她,卻恩將仇報,做了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大娘、對不起爹、對不起傅府的事情。現(xiàn)在,她被王妃如此對待,或許,是收了她種下的惡果,遭報了吧!
輕嘆口氣,望著窗外略顯陰沉的天空,她的心里,早已烏云密布、大雨傾盆,比流血流淚更加難受。
阿允哥哥,此刻,你在哪里?我如今在王府里的生活和處境,你知道嗎?
“世子妃,柳夫人來訪。”青悠放輕腳步,慢慢走入房中,對著軟塌上的世子妃,柔聲說道。
自怨自憐的愁緒被貼身丫鬟打斷,傅熹姌側(cè)眼看去,有氣無力道:“先扶我起來吧!”
“是,世子妃。”青悠聞言,立馬快步上前,輕手輕腳扶著世子妃坐了起來。
“讓柳姨娘進來吧!”坐直身子后,傅熹姌開口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青悠恭順點頭,步出房門,很快,便將等在門外的柳姨娘請了進來。
柳姨娘一進內(nèi)室,見女兒憔悴消瘦了不少,頓時心疼得不得了。
“姌兒……世子妃,最近,一切都還好嗎?娘……我,我很擔心你!”柳姨娘謹記女兒以前說過身份有別的話,不敢表現(xiàn)得太過親密。
傅熹姌見柳姨娘如此拘謹,更是覺得自己作孽不淺,嘲諷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娘,有什么話,您就說吧!想問什么,也無妨礙。正好,我也需要有人陪我說說體己話,您請坐吧!”
將門外丫鬟送過來的果品點心擺放整齊,再為世子妃和柳夫人倒好香茶,青悠微微一福身,拿著托盤退出了內(nèi)室,站在外廳守著。
柳姨娘第一次見女兒這副無精打采、無欲無求的樣子,心里,慌亂又無助,擔心又焦急。
“姌兒,近來身體如何了?大夫怎么說?”柳姨娘關(guān)心問道。
“娘,我的身體無礙,只是有些虛弱,需要多多休息調(diào)養(yǎng),大概過一兩個月就能恢復如初吧!您別擔心。”傅熹姌垂眸掩住眼底的傷痛,再抬眼時,又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那就好,那就好。”柳姨娘如釋重負道。
其實,她心里明白,姌兒這話,是在安慰她。別說小產(chǎn)最是傷身,就說世子不在身邊,姌兒又變得有些多愁善感,加上食欲不振,這樣的情況,如何能養(yǎng)好身體啊!
方才,青悠領(lǐng)她進來時,將姌兒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希望她能勸勉安慰姌兒一番,讓姌兒寬寬心。
她雖是毫無把握,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自己唯一的女兒遭此大病,她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讓姌兒重展笑顏,開心起來才是。
至于得知姌兒小產(chǎn)后,她足足等了十天姌兒才愿意見她一面這事,她想了想,還是不提也罷。
或許,姌兒是不想讓她見到自己憔悴無助、傷心痛苦的樣子吧!
“娘,別光說我,您呢?近來過得如何?府里一切都還好吧?”傅熹姌轉(zhuǎn)移話題問道。
柳姨娘淡淡一笑,“你看娘這樣子,哪里缺了什么呢?至于府里,一切如常,都挺好的。最近,也沒什么大事發(fā)生,除了吟姝懷孕后,你大娘常去宰相府探望,你爹也常留在宰相府用膳,其他的事,有石管家在,也無需旁人操心什么。”
傅熹姌聞言,忍不住揚唇笑道:“是啊,石管家能力出眾、忠心耿耿,有他老人家在,府里自然是井井有條、秩序井然的。”
說起來,石管家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上次回傅府,石管家狀態(tài)不錯,老當益壯,著實算是傅府的得力后盾。
至于姐姐……
想起姐姐懷孕的畫面,她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一種開懷釋然的感覺:高興,期待;感慨,也羨慕。
“娘,姐姐她……懷孕多久了?”傅熹姌輕聲問道。
“算算日子,差不多五個月了,若是順利的話,估計明年春天,宰相府里就會多添一個小少爺或是小小姐了。”柳姨娘答道。
傅熹姌淡聲回道:“那很好啊!封家有后,宰相府里,也是該好好熱鬧一番了。”
柳姨娘點頭嘆道:“是啊,人多熱鬧。”
說完,她瞥一眼女兒若有所思的模樣,稍想了想,又開口道:“姌兒,你在王府就好好休養(yǎng),凡事放寬心,別想太多,待你身體好些了,隨時可以回傅府住。”
頓了頓后,她又建議道:“娘知道一些地方,或好吃好玩、或安靜熱鬧、或風景優(yōu)美、或新奇有趣,到時,娘和你一起去看看,保證你去過之后,會喜歡的。”
聽柳姨娘如此說,傅熹姌揚唇笑了笑。
想到那些美好的畫面,她不禁點了點頭,笑著回道:“好啊!反正王府諸事也不用我來操心,過些時日,我就與娘出去逛逛吧!”
阿允哥哥不在,她在辰王府里,除了貼身丫鬟青悠,就沒一個貼心的人。
或許,她也該多出門走走,以免還沒等到阿允哥哥回家,她就率先支撐不住垮掉了。
柳姨娘聞言,立馬高興笑道:“姌兒,你能答應,娘真高興!明日娘再過來看你,你看方便嗎?”
傅熹姌看向柳姨娘,輕搖了搖頭,開口回道:“沒什么方不方便的,娘想過來,直接過來就行,誰還會說什么。我整日里,閑著也是閑著,能與娘多說說話,也是我的福氣。”
直到今天她才有所感悟:血緣關(guān)系和養(yǎng)育之恩,這兩樣東西,無疑是最應珍惜的。
柳姨娘雖是出身煙花之地,但是,柳姨娘待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卻是一心維護、無話可說。甚至,因為她的性子和說過的話,柳姨娘待她,小心翼翼、畢恭畢敬,作為女兒,她本不當如此。
希望,現(xiàn)在母女二人之間,還能有機會多些時間相處吧!
柳姨娘聽了,笑著回道:“好好好,娘明日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