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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望著她身后走出來的人。
謝權(quán)漠然出聲:“你想對我太太做什么?”
聞聲,蔣姒僵住。
她心虛地側(cè)眸瞟了眼,未料謝權(quán)也在看她。
對上男人那雙噙著笑意的眼睛,她渾身都不自在。
畢竟……對著一個雙腿不便的人施暴,是挺缺德的。
“你都聽到了?也…都看到了?”她沒什么底氣地低著聲問。
“嗯?謝太太是指護短的那段,還是指替為夫出頭?”
謝權(quán)眸色深邃卻夾帶著點溫和的笑意。
他和謝老爺子也沒聊幾句,怕她在外邊等得太久,所以很早就出來了,正好聽見堂兄過來找她的不痛快,他本欲出面時,冷不丁聽見了她的那番話。
蔣姒覺得很丟臉,頭一回干壞事就被人抓了個正著。
謝老爺子見小兩口感情甚篤,如膠似漆,欣慰之余,又沉下了臉色,看著摔倒在地的大孫子,他這心底著實拿不上勁兒來,只冷冷地吩咐一旁的管家:“讓老大過來將他的混蛋兒子接回去,告訴他,既然當(dāng)初已經(jīng)選擇了分家離開,以后也不必再找借口過來探聽我謝家的事,我死后,謝家祖產(chǎn)會盡數(shù)交到小權(quán)手上,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籌謀算計。”
男人顧不得自己多狼狽,聽到他要和自家劃分開界限,頓時急了,“爺爺!我也是您的孫子!我父親是您的嫡長子,您不能這樣厚此薄彼,不——”
“混賬東西!”謝老爺子被氣得夠嗆,“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輪得著你來多嘴?什么嫡長子,他有個當(dāng)哥哥的樣嗎?你又我有個當(dāng)長兄的樣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父子倆本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你父親當(dāng)年挪用公款,明深看在血緣至親的份上,也只是削了你父親的權(quán),未料你們父子不止不知感恩,還懷恨在心,伺機報復(fù)!”
謝老爺子頭疼得厲害,“明深一去世,你那個混賬父親就急著爭權(quán)奪利,妄想侵吞我謝家的家產(chǎn)!你這個小王八蛋也跟你父親一樣!小權(quán)是你弟弟,你竟也能在外人面前胡編亂造,中傷詆毀他的名聲!如今還恬不知恥!將一切罪過都推到小權(quán)身上!”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才招了你們這幾個冤孽!”
謝老爺子自詡一世為人光明磊落,沒什么對不起別人的地方,誰知自己的子女,竟養(yǎng)成了這副德行!
大兒子刻薄寡情,眼睛里只有利益沒有血緣,二兒子花天酒地,拋妻棄子,至今對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聞不問。
唯獨明深……
他聽話懂事又有能力,可是早早去世,這一直是他心底過不去的坎兒。
當(dāng)年明深一出事,大兒子就拖家?guī)Э诘纳祥T來,想要收養(yǎng)謝權(quán)兄妹,他們以為自己老糊涂了,不知道他們打得什么主意?
不就是看著謝權(quán)兄妹年幼,像從他們手里套走明深留給他們兄妹的遺產(chǎn)嗎?
這幾個孽障,非但不心疼自己的弟弟和叔叔,反倒打起了侵吞遺產(chǎn)的如意算盤!
謝老爺子撐著這個家,斷然不可能讓他們得償所愿,所以他才從聞家人手中將謝權(quán)接到了身邊撫養(yǎng)。
“別說是我還活著,就算我死了!你們以后也休想進謝家的大門!給我滾!滾得越遠(yuǎn)越好!我的東西,你們父子倆一分都別想得到!”
謝老爺子下了令,管家也沒閑著,立刻讓傭人上前去將人扶起來,抬上了輪椅送出謝家。
他掙扎無果,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爺爺!你們別忘了!當(dāng)初是您的寶貝孫子將我害成這樣的,若不是他將我推下樓,我如今怎會變成一個廢人?就算有錯,也——”
“閉嘴吧你!”蔣姒實在生氣,她顧不得謝老爺子和謝權(quán)在場,隨意團了團雪扔過去,狠狠砸在對方臉上,“就你有嘴啊?成天胡亂攀咬!我看你殘的不是身體!而是腦子!”
“愣著干什么?”蔣姒看了一眼管家,“快帶走吧,留在這里也是招人不痛快。”
管家連忙抬手,示意將人推出去,這下人被推走,再怎么激烈地叫罵聲也聽不見了。
等她松了口氣,見到珠珠牽著謝老爺子的手,一老一小都在看著自己,她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不好意思:“我是看他吵得我頭疼,想讓他冷靜一下。”銥嬅
好在謝老爺子并未追究,只是笑著催促,“你們也別耽誤了,先去給明深和聞棠掃墓吧”
蔣姒心虛地沒敢接話,只一味地貼著謝權(quán)。
謝家祖墳在恭明山,開車過去也得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后,車子停在了山腳下,雪天路滑,雖然臺階平整但是結(jié)了薄薄的冰層不太好走,蔣姒自始至終緊緊抓握著謝權(quán)的手,避免摔倒。
往上爬的時候,蔣姒小聲問:“我剛剛是不是有點過分?爺爺他會不會覺得我太囂張放肆了?”
“謝太太,我不介意你更囂張一點”
“……”
她就是聽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詆毀謝權(quán),所以一時腦熱就直接動了手。
只是對方畢竟是謝家的孩子,又是謝老爺子的親孫子,他要打要罵是他的自由,她擔(dān)心自己一個外人多嘴插手,也許會引起老爺子的不痛快。
謝權(quán)知道她在想什么,故而出聲安撫:“爺爺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他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
蔣姒松了口氣,朝他莞爾一笑。
兩人慢慢爬到了半山腰,謝明深和聞棠的墓碑上刻著名字,還鑲嵌著兩人的照片。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公公婆婆,和她猜想得一樣,謝權(quán)和謝明深長得極為相似,而聞棠則更像謝妗妗。
謝權(quán)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無聲地將帶來的祭拜品放下,還有一束向日葵,這是聞棠最喜歡的花。
謝權(quán)望著聞棠的相片怔怔出聲,身側(cè)傳來女人嬌柔輕淡的聲音:“父親,母親”
“我是你們的兒媳婦蔣姒,很抱歉,直到今天才過來看望你們,母親,如果您在那邊見到我媽媽的話,請您幫我轉(zhuǎn)告她,我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
“小叔叔他們對我很好,我也找到了此生摯愛。”
“請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三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