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星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旦旁人知道她的手已經毀掉,那么所有的榮譽、所有的掌聲,她憧憬已久的名利地位都會變成泡沫,瞬間消散。
她怎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她苦苦隱瞞了三年,借著蔣姒和謝權訂婚的事,讓所有人都認為她單純是為情所傷才心死出國,讓蔣姒坐實私生女不擇手段上位搶走嫡女的婚約,讓她成為整個上京唾棄辱罵的對象。
可是……
她真的喜歡謝權,即便和謝權只在宴會上見過幾面,謝權對她也沒有任何的想法,可她就是喜歡。
梁又薇聲淚俱下地泣訴:“我喜歡三哥喜歡那么多年,他是我唯一想要的東西,可是——”
“可是你卻讓蔣姒將他搶走了,當初我那么苦苦哀求你,苦苦求你和外祖不要將婚事交給蔣姒,可是你們呢?你們一意孤行,外祖那么偏心,他根本不在意我這個外孫女,我的手怎么樣,你們真的關心嗎?”
“我沒有”梁文清臉色慘白,“當年我求過你外祖的,是你外祖不愿意,薇薇,你告訴媽媽,你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誰毀了你的手?”
梁又薇閉了閉眼睛,她的手毀掉是因為她酒后開車出了車禍,左手被碎掉的車玻璃割斷了神經,神經損傷是沒法修復如常的,雖然通過復健能夠恢復到盡量不影響日常生活,可是拉小提琴這種精細的活動,她是碰都沒法碰了。
她什么都沒有了,只能緊緊抓住謝權。
“是你啊”梁又薇惡意滿滿,“是你和蔣姒毀掉了我的手,你知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恨你,要不是你生下蔣姒,要不是你讓外祖將她帶回來,我就是梁家唯一的千金,和三哥訂婚的人就是我!嫁進謝家的人也會是我!”
“你想讓我原諒你?想讓我不恨你?”
梁又薇如惡魔般低語:“那你把我失去的一切還給我,你讓蔣姒把三哥還給我,你讓蔣姒去死,好不好?”
她本來就不該活著,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既然是見不得光的老鼠就應該老實待在陰暗的角落里就好啊,她為什么要回來呢?
車子停在梁家主宅大門口,蔣姒剛下車就見到了匆匆趕出來的伍德州。
蔣姒溫聲喚了句:“伍爺爺。”
伍德州慈祥的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就連眼底都隱隱有淚光在閃爍,聲音哽咽地點了點頭說:“歡迎回來,姒姒小姐。”
“快進來,您都好久沒回來過,我帶您到處轉轉。”
“不用了,伍爺爺”蔣姒還是不想多待,她彎起唇角笑,“外祖在哪?我先去看看外祖吧”
“老爺服了藥,這會兒還沒睡醒”
伍德州說,“姒姒小姐,咱們還是先進屋吧,這外邊冷,別吹著冷風,凍病了就不好了。”
得知外祖還沒醒過來,蔣姒只好妥協,“好。”
伍德州明顯很激動,為了迎接蔣姒回來,他將梁家徹底規整一新,他邊帶著蔣姒往里走邊說:“姒姒小姐,您要是想休息的話,我可以帶您回您以前的房間休息一下,房間每天都會清理打掃,所有的用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還有您從前最喜歡待的小花房,那里我也派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如今小花房里種植的都是您喜歡的落日珊瑚,還有君子蘭,您現在要過去看看嗎?”
蔣姒微微怔了一下,小花房?她喜歡在那里待著是因為那里清凈,而且有團子陪著她。
“不用,我就在客廳等一下吧”蔣姒哪兒都不想去,“等外祖醒了,我上去看看他。”
等看完外祖,她就會離開梁家。
伍德州打量了她一眼,嘆氣,“原來您還是不愿意回來住嗎?”
“伍爺爺,我知道您的一番心意”蔣姒抿唇淺淺笑著,“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我這次回來,單純只是為了看看外祖。”
她不可能回到梁家,外祖是外祖,梁家人是梁家人。
她放不下對外祖的親情,不代表她就毫不介懷當年梁家人的冷漠,還有他的偏聽偏信。
就像謝先生說的那樣,她回來探望外祖是盡孝道,而非選擇原諒。
“好吧”伍德州深深嘆氣,“那您跟我到邊廳休息會兒吧,那邊清凈一點,等老爺醒了,我立刻讓他來見您。”
“伍爺爺”蔣姒客套地笑了笑,“麻煩您了。”
邊廳臨近小花園,跟主廳離得比較遠,需要穿過一條透明長廊,長廊兩側種植了月季和芍藥,經過精心修剪的爬山虎藤蔓攀附在廊壁上。
長廊視野開闊,兩側是別出心裁的蘇州園林式景觀,曲徑通幽處,隱隱能看見建立在湖泊之上的涼亭,檐角掛著霜雪,環繞四周的湖泊結了層薄薄的冰。
蔣姒神色漠然地看著,梁家還真是到處都充滿了她不怎么開心的記憶,小花園里梁又薇打死了團子,涼亭處,梁時熠推她下水,險些淹死她。
這個地方,光是過個路都覺得窒息。
她索性垂眸看路,什么都不去想。
好在邊廳足夠安靜,沒有梁家其他人在。
伍德州叫傭人送來了茶點,隨后才說:“姒姒小姐,您可以在這里坐著靜靜休息會兒,我去看看老爺醒了沒有。”
蔣姒情緒淡淡地應了聲,“好。”
伍德州走后,她就坐在邊廳沒離開過,邊廳離小花園不止近,東面大片的落地玻璃窗,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座透明花房。
花房里郁郁蔥蔥的,多半都是培植的名貴花種,當時的園丁除了需要打理整個梁家的園藝修剪以外,每天待得最多的就是花房,所以團子也才會跟著那名園丁留在花房里。
都說養貓不種花,種花不養貓,但是團子真的更乖,它從來不會去碰花房里的花種,而且園丁也會盡量避免種植會對貓咪造成影響的品種。
如果當時不是她和團子走得太近,也許團子現在還好好活著,不至于會被梁又薇痛下毒手。
蔣姒失神地看著那座花房,驀地,用力閉了閉眼睛,別再想了。
她深呼吸,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調整好情緒后,才睜開眼睛。
一睜眼,便瞧見花房里多了道忙碌的身影,那道身影好像……有點眼熟。
蔣姒輕輕蹙起眉尖,盯著看了許久,才放下茶盞起身走出了邊廳,挪步往花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