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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州一直覺得事有蹊蹺,奈何也沒有什么證據。
加上老爺一直覺得虧欠了梁文清,對梁文清的容忍遠比其他人高。
他想了想,還是委婉地提醒,“老爺,您和姒姒小姐分開了那么多年,如今是不是應該放下執念,找姒姒小姐好好談談?”
“談?怎么談?電話也不接,這么多年也不愿意回來看看我”梁老爺子說著就生氣,“你知道薇薇去找她的時候,她和薇薇怎么說嗎?她說以后跟我們梁家沒有任何關系,她是謝家的人,讓我們不要再去打擾她!你說這孩子如今怎么會變成這樣?六親不認,也不要自己的家,就連阿時的事她都不愿意管,眼睜睜地看著阿時被送進拘留所。”
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看梁家的家事看了這么多年,伍德州也沒法多嘴。
伍德州嘆氣勸道:“老爺,我覺得有些事您不能只聽一面之詞,也許姒姒小姐心里不是這么想的呢?”
“快立冬了”伍德州提醒,“姒姒小姐的生日也快到了,老爺,我知道您有心結,但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您也該放下了,或許今年可以給姒姒小姐好好慶個生。”
梁老爺子有所觸動,他看了眼伍德州,皺眉深思。
許久,他才嘆息著:“你看著辦吧”
上京還沒到供暖時間,今年又冷得格外厲害,天氣一冷,蔣姒就縮著不想出門,前些年拍古裝戲的時候,她演的惡毒妖女終于被正派發現了真面目,被斬殺之后,踢進了寒潭里,引以為傲的臉都泡浮囊了。
那會兒拍這場戲正好是冬天,冷得要命,潭水里雖然放了很多加熱棒,但也還是冷,加上那場戲的女主跟她有點小過節,覺得她長得太搶戲了,一次次重拍,她就得不斷跳水潭,潭里不冷,就是從潭里出來冷,衣服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冷風吹過無疑于是冰刀子在身上刺。
拍完那場戲就有點發燒,昏昏沉沉在酒店休息了兩天,那兩天得虧有唐黎在身邊照顧她,不過她還是落下了病根,手腳常年冰涼,格外畏寒。
這會兒她披著毯子坐在書房的壁爐前,壁爐烘得身體暖烘烘的,蔣姒捧著劇本記臺詞,渾身懶洋洋的,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電影因為導演問題暫時推遲了開拍時間,不然她也沒得清閑,還能躲在家里避寒。
就是這段時間謝權好像格外忙,每天早出晚歸,他回來的時候,蔣姒都睡著了,她還沒醒,謝權就已經走了,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基本上碰不到面。
蔣姒昏昏欲睡之際,阿姨忽然敲門進來。
“蔣小姐,有位姓伍的老先生在樓下,他說是您的管家,希望能見您一面。”
伍爺爺?蔣姒愣了一下。
梁家對她唯一流露過善意的人只有這位伍爺爺,只可惜他年紀大了,早就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之所以一直在梁家伺候著,也是因為當年外祖在他危難之際幫過他,所以這些年他才一直沒離開外祖。
不過他畢竟有了自己的家,她剛回到梁家的時候,伍爺爺的長孫才兩歲,子女都忙,他時常會回去幫忙帶帶孩子,也顧不上她。
前些年伍爺爺的兒媳生了個小孫女,她還送了對金腳鐲過去。
阿姨見她沒說話,故又問了一句:“蔣小姐,您要見嗎?”
蔣姒對伍德州沒有什么成見,放下了劇本立刻起身,連鞋子都沒穿就急匆匆往外走說:“我現在過去。”
樓下客廳,伍德州坐在沙發上等著,見到披著毯子赤著腳從樓上下來的蔣姒,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小姐年輕的時候,赤著腳在花園里翩翩起舞的模樣。
蔣姒快步跑下樓,精致的眉眼掩不住開心:“伍爺爺。”
伍德州笑得很慈祥,“姒姒小姐。”
說著,他又禮貌地對一旁的阿姨說:“麻煩您拿雙拖鞋過來。”
等到阿姨將拖鞋拿過來,伍德州蹲下將拖鞋放在她腳邊。
蔣姒這才注意到自己一時激動,都忘了穿鞋子。
她乖乖穿上鞋子,笑眼彎彎地說:“謝謝伍爺爺。”
蔣姒坐在沙發上,裹著毯子好奇地問:“伍爺爺,您今天怎么忽然過來了?”
伍德州見她比從前過得更快樂,也安了心,“原本是早就想來看看你的,不過這幾年老爺身體不太好,身邊離不開人照顧。”
“外祖……”蔣姒臉上笑容淡了下去,有點擔心,“他生病了嗎?”
“嗯”伍德州瞞著其他人,卻沒打算隱瞞蔣姒,“其實老爺很早之前就被查出有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醫學上暫時無法治愈,藥物也只是起到輔助減緩癥狀的作用,沒法控制病情惡化,這兩年老爺的記憶力越來越差,視力也在衰減。”
“怎么會這樣?”蔣姒慌了神,“我不知道外祖……”
她真的不知道外祖生病的事,這些年,從來沒有人跟她提起過這件事。
伍德州搖搖頭說:“不怪您,老爺得病的事一直壓著沒讓外人知道,怕消息傳出去以后梁家會亂,公司也會亂,所以連大小姐他們都不知道老爺生了什么病。”
伍德州嘆氣:“其實這些年,老爺他很想您。他只是太固執了,不愿意承認也不想低頭,加上如今記憶衰退得厲害,很多以前的事,他已經記不清了。”
伍德州沒忘記來這里的原因,語重心長地勸道:“我知道大小姐他們的所作所為傷透了您的心,但是事到如今,您是不是可以先放下對梁家的介懷,回去看看老爺呢?我怕等再過段時間,老爺會連您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第41章 沒錢
不拍戲的時候, 蔣姒的生活作息都很規律,每天晚上十點就會準時上床睡覺,只有今天晚上她罕見地失眠,獨自在書房待到了凌晨三點都沒有半點困意。
謝權回來得比較晚, 如果還有工作沒處理, 為了避免吵到她休息, 通常會在書房將工作處理完才會回房間淺眠兩三個小時,上班一般也是蔣姒還沒醒, 他就已經去公司了。
書房門被推開后, “啪嗒”一聲,瞬間燈火通明。
在完全昏暗的環境里待了太久,忽然燈光大亮, 白熾燈光線刺目, 蔣姒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 嗓音低低的,沒什么精神地輕聲低喃道:“可以不要開燈嗎?”
謝權微頓,目光落在角落, 壁爐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縮在朱紅色沙發里的身影纖瘦羸弱, 懨懨不樂地垂著眉眼。
書房的主燈重新關上, 屋內再度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壁爐微弱的火光映襯著那一方小天地。
蔣姒縮在沙發最里邊,雙膝曲著,只有腳趾從披蓋著的毯子下露了出來。
男人身上帶著清冽的雪杉木氣息, 靠近時還有股微涼的冷意, 仿佛挾帶著風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