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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琢料理了大半事務,還留下一些家常俗事,這些都不大要緊,算是給沈又容解悶。
天色陰沉,沈又容醒來之時仍不見放晴。杜鵑進屋來伺候沈又容洗漱梳妝,沈又容坐在妝臺前,杜鵑道:“昨夜下了好大的雪,地上都白了。”
沈又容來了興致,叫推開窗戶看看,畫眉過來把窗戶打開,果見滿院銀裝素裹,樹上都落了雪,放眼望去,滿眼雪白,正如梨花滿樹盛開。
窗戶開了一會兒,畫眉就關上了,道:“看多了眼睛疼。”
沈又容道:“外頭景色這么好,真應該出去玩一玩。”
“這有何難?”白煙端了一碟鮮果過來,道:“王爺才吩咐了,請京中名角賀小方過來唱戲。”
“真的?”沈又容面色驚喜。
“當然了,”杜鵑道:“王爺早起看見外頭的雪,說這樣好的雪色,王妃一定是要游玩的,所以命人去請個戲班子,就是咱們以前常聽的賀小方。”
白煙接過杜鵑手上的梳子,慢慢地給沈又容篦頭發(fā),將早起紀琢料理府上事務的事情也說了。畫眉在一邊聽著,笑道:“真想不到,王爺那樣的人,對于內宅這些事也游刃有余。”
沈又容挑了一支玉簪子,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天下的人和事都從他手上派遣,這點子小事怎么難得住他。”
沈又容心情大好,將手中的簪子遞給白煙,道:“快快傳早飯,咱們吃了飯去聽戲。”
戲臺子就搭在院子里,映著雪色,臺子前頭放了兩個高梅瓶,各插了幾枝子四尺高的紅梅花。正房門口放了一架紫檀雕花木屏風,前頭一張雕花羅漢榻,榻上放著大紅條褥,幾個如意枕并一條織金羊毛毯。挨著羅漢榻是一張小幾,上頭擺滿了菜肴果品。底下放著腳爐炭盆,暖烘烘的。
沈又容在羅漢榻上坐下,有名在四面廊下擺上幾桌宴席,要來幾十樣肉菜,叫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們都去暖和暖和。
丫鬟婆子謝了恩,都跑到席上去了。沈又容又讓人好生看著前后院門,單給她們賞了幾樣酒菜,等換職后再去歇息。
畫眉取了一壺燙好的梅子酒來,道:“酒菜都得了,賀小方怎得還不上場?”
杜鵑跟著沈又容出來,道:“著什么急,不得容人家裝扮好了?”
沈又容在榻上坐下,道:“你們都坐,畫眉會喝酒,來陪我喝,就是不知道白煙會不會。”
杜鵑道:“她也是會喝的。”
白煙推辭,杜鵑硬拉了她在一旁小杼子上坐下。
白煙等人在陪坐在沈又容身邊,那頭戲臺上,賀小方上場,只露了個像,便贏得了開堂彩。
畫眉一邊看戲一邊對白月道:“這出戲是我們家三姑娘,也就是現(xiàn)在的貴妃娘娘寫的,真不知道她每日里都想些什么,能寫出來這樣的戲折子。”
沈又容捏著酒杯笑道:“可惜她不能在這兒,不然要熱鬧得多。”
畫眉見狀,便道:“說起宸貴妃,這幾日宮里倒有些新鮮事。”
沈又容看向畫眉,畫眉道:“淑太妃前些時日與陛下起了爭執(zhí),陛下一怒之下,將她送去了行宮修養(yǎng),美其名曰行宮溫暖,可我聽說,淑太妃不一定能回來了。”
“這事我也聽說了,”白煙道:“似乎源頭還是惠妃。”
“惠妃又怎么了?”沈又容問道。
白煙低聲道:“人家都在說,惠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王妃不知道,惠妃入宮之時已有身孕,彼時陛下望子心切,一意孤行將她接進了宮。如今也不知怎么,忽然起了疑心,命太醫(yī)給惠妃看診。可太醫(yī)也說不清楚,現(xiàn)在只等著惠妃生下來再做計較。”
“陛下冷落惠妃,淑太妃不高興了,去找陛下,可陛下哪里還聽她的話,就這么一來二去吵了起來。”畫眉剝著松子,“有齊國公府在,太妃娘娘自然不會有大礙,惠妃就不好說了。”
沈又容咬著蜜棗,道:“真是瞬息萬變。”
“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畫眉道:“說不準就是王爺在暗中給王妃出氣呢。”
沈又容笑了,道:“胡說些什么。”
紀琢一回到王府,就聽到正院里傳來的戲音,他徑直往正院走,從戲臺后面繞出來,一眼就看見正房門口的沈又容。
沈又容懶散地撐著頭,手中把玩著一只銀盞。紀琢走過去,丫鬟們都退開行禮。
沈又容已經有些醉了,她抬眼,只看到近前一片衣袍,平金刺繡,浮光隱約。
紀琢在沈又容身邊坐下,問道:“戲好看嗎?”
沈又容點點頭,“好看,也熱鬧。”
紀琢笑了笑,從她手中拿過銀盞,倒了一杯酒。這是梅子酒,味道淺淡,紀琢嘗了嘗,并不喜歡。
他剛放下酒杯,余光瞥見沈又容眼巴巴地看著他。紀琢挑眉,又倒了一杯酒,送至沈又容唇邊。沈又容就著他的手喝完了,沾染了酒液的雙唇特外漂亮。
紀琢眉眼含笑,道:“再喝一杯?”
沈又容搖搖頭,幾杯酒下肚,沈又容臉頰都紅了,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極了。
紀琢放下酒杯,給她剝榛子吃,一抬頭見沈又容自己又倒了一杯,紀琢也沒攔她,問道:“你喝醉了?”
沈又容搖了搖頭,醉鬼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
沈又容靠近紀琢,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聲音小小的,“我好困吶。”
紀琢無奈,放下手中的榛子,摟著沈又容道:“那咱們回去休息。”
沈又容沒有拒絕,紀琢拿過氅衣抱住沈又容,一把將她懶腰抱起來,進屋去了。
戲臺子上的戲停了,杜鵑畫眉等丫鬟跟著人一道進屋,見紀琢將人放在榻上,還小心地拿掉了頭上的釵環(huán)。
杜鵑讓畫眉在這里伺候著,自己去廚房要解酒湯。
里間,紀琢正解著沈又容的外裳,沈又容不愿意,死死抓著衣裳,道:“不能解我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