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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已經讓人裝好了,你們慢些吃,不必急。”祝夫人道。
沈蘭溪點點頭,笑盈盈道:“多謝母親。”
大嬴朝沒有初幾回娘家的規矩,隨性得很,今兒回去也不過是沈蘭溪想見見她那大哥。
用過早膳,沈蘭溪便拖家帶口的帶著那父子倆回了沈家,只府中氣氛沉重的很。
“怎么了,出了何事?”沈蘭溪敏銳的覺察出不對。
被林氏派來迎她的紅袖垂著腦袋,面色難看的緊,低聲與她耳語,“郎君前兒回來時,帶回來一女子,說是要納為妾室,少夫人當晚便把郎君趕出了院子,自己也鎖了院門,至今未出,便是年夜飯也沒吃。”
聞言,沈蘭溪立馬止了腳步,掉頭就走。
大過年的,不吉利的事莫要來沾惹她啊!
祝煊趕緊抓住她手臂,莫名又小聲:“怎么?”
“回家去!”沈蘭溪惱道,“我那混球哥哥還帶回來一個小的!”
同為女子,她自是站在她嫂嫂的立場去想這事,壓不住的怒火蹭蹭直冒。
聽見下人稟報,匆匆趕來的沈青山便聽得這么一句,額上的青筋直跳。
“沈蘭溪!”
有些嚴厲的一聲,引得兩大一小皆回頭。
男人身形魁梧,瞧著就結實,面皮黝黑,是積年累月曬得,一身勁裝穿在他身上很顯精神氣,只是臉色不算好。
他還氣?
沈蘭溪臉色黑乎乎的瞧他,一點都沒了重逢之喜,開口便道:“虧得我還眼巴巴的來瞧你,你倒好,自己回來不算,還帶回來一個,你讓嫂嫂如何自處?”
“兩年不見,脾氣長進了不少啊,回了家,院子還未進便扭頭要走?”沈青山無奈的嘆息一聲,“月前收到母親來信,說你出嫁了,都為人婦為人母了,脾性卻是越發的急了,過來,給哥哥瞧瞧。”
他說著與她招手,如從前從校場回來給她帶了好吃的一般。
到底是多年未見,沈蘭溪瞪他一眼,但也走近了。
沈青山在她腦袋上輕拍兩下,笑道:“好似長高了些,也出落得更好看了,此次回家,蘭茹不在,你也出嫁了,倒是冷清了些。”
沈蘭溪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你再回來的晚些,瑩姐兒都出嫁了。”
兩歲的奶娃娃出什么嫁?
“凈渾說。”沈青山教訓一句,這才瞧向祝煊,“這位便是妹夫吧?”
祝煊上前兩步,拱手道:“正卿見過兄長。”
“沈家舅舅。”祝允澄也問安道。
“一家人,不必多禮。”沈青山笑得滿意,“從前只是聽聞,祝家二郎才高八斗,如文曲星下凡,今日終是得見了。”
沈蘭溪不耐得聽他們之間客套,率先往廳堂走。
“你與那女子如何了?肌膚之親?海誓山盟?”沈蘭溪問。
“說甚胡話呢!”沈青山黝黑的面上竟是有些紅,窘迫道:“我與她什么都沒有,她無處可去,我既是救下了她,她要跟著,我也不能把人趕出去,家里別的不說,給她一口飯吃還是行的。”
這話是真心的,他回來的晚了些,剛巧趕上年夜飯,誰知不等他把話說完,潘氏便起身回了院子,還讓人把他的東西都扔了出來。
“行個屁!”沈蘭溪簡直要氣得冒煙,控制不住的一腳踹在了他小腿上,藏藍色的衣袍上頓時沾染了一個鞋印子。
祝煊悠悠的挪開視線,只當沒瞧見。
下首坐著的祝允澄卻是瞧得津津有味,神色靈動的緊。
沈青山聽她罵粗話,太陽穴的青筋狠狠一跳,剛要開口,卻是又被這個小混蛋搶了先。
“你就是個傻的!”沈蘭溪怒其不爭的罵一句,“她要給你做小,這事也是她說的吧!”
“她在府中,總得有個名分——”沈青山開口。
“我問你一句,你是想給她個容身之所,還是也有心思要納她為妾?”沈蘭溪打斷他的話。
“前者。”
沈蘭溪心里有了數,不欲與傻子多說,直接吩咐道:“你去把人找來,帶去母親院子里。”
說罷,又吩咐元寶,“你去嫂嫂院子請人,若是還不開門,便讓女婢傳話,說是母親做主,許他們和離。”
潘氏這般,不過是不想和離,也不想同意沈青山納妾,這才躲著的,只是這事終歸要解決,拖一日,夫妻便離心一日。
聞言,沈青山立馬急了,“和什么離?你別瞎胡鬧,我不和離。”
沈蘭溪白他一眼,“這時知道急了?早干啥去了?嫂嫂給你養兒育女,在家替你侍奉雙親,你倒好,帶回來一小的,開口便是要納妾,若我是嫂嫂,把你趕出院算什么,還要斷了你第三條腿,日日替你招妓,讓你眼瞧著那女子,卻是碰不了!蟻噬之痛,才是我送你的和離禮。”
說罷,沖元寶側了側頭,道:“元寶,去。”
“是,娘子!”元寶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麻溜的滾去替她家娘子請人了。
“言語粗俗!比我這個粗人還粗!”沈青山斥責一句,深吸口氣,眼神往旁邊靜坐喝茶的人身上瞥了眼,又忍不住替她解釋,“就這張嘴厲害。”
奈何沈蘭溪不領他這份情,冷哼一聲,“真與假,一試便知。”
說罷,她便要往林氏院子里去。
身后忽的一陣腳步聲,祝允澄興沖沖的跟了上來,“母親,我與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