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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下墊針似的坐了片刻,門口終于傳來了動靜。
“娘子,扇子,扇子!”元寶小聲提醒她手里歪了大半的卻扇。
沈蘭溪訕訕的斂起好奇的眼神,把喜扇端正。
扇面繡著并蒂蓮,勉強能瞧見來人的輪廓。
長身玉立,頭戴冠帽,一身紅色喜服,伸到她面前的手,骨節分明,五指微張,藏著男人的力量。
沈蘭溪伸手搭在他的手上,腰桿筆直的起身,與他一同大步離了自己待了二十幾年的屋子,寬大的袖擺甩出了一朵花。
在廳堂,兩人跪禮辭別沈父和林氏。
“出嫁從夫,能教你的,我已全數交給你了,日后要與夫君和睦,琴瑟和鳴。”林氏端和叮囑。
“多謝母親教誨,二娘記下了。”沈蘭溪頷首。
林氏接過喜盤里的蓋頭,傾身為她覆上。
兩人起身,祝煊低聲知會了她一聲,一手攬腰,一手勾腿,把人穩穩抱起。
甫一失重,沈蘭溪條件反射的抓緊了他的肩。
“怎么?”祝煊問。
“無事。”沈蘭溪答得敷衍。
她身子動了動,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祝煊身子一僵。
兩人挨得極近,沈蘭溪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和平穩的心跳,還有一股極淡的清香。
察覺到他腳步頓住,她不解的催促,“走啊。”
祝煊:“……”
元寶跟在他們身后聽得著急,哪有她家娘子這般恨嫁的啊!
耳邊鞭炮齊鳴,到處都熱鬧得緊。
迎親隊伍離了沈家又折回祝家,跨了門檻,拜了祖先,夫妻對拜之后,沈蘭溪方才被送到了婚房。
屋外吵鬧,屋里也不遑多讓,眾人聚在一處,等著祝煊揭蓋頭。
他動作慢條斯理,緩緩露出紅蓋頭下的一張芙蓉面。
伊人紅妝,蛾眉淺畫,眉間一顆朱砂痣紅得奪目,面映熒霞,美目流盼,唇角含笑的瞧來,嬌艷不似人間色。
祝煊手執秤桿,視線定在她臉上。
屋中靜默幾瞬,一道嬌嬌的聲兒打破了沉寂。
“嫂嫂長得真好看。”一位綰著婦人髻的夫人癡癡道,眼神澄澈。
聽見這句,沈蘭溪才想起林氏先前與她說的,祝煊有一位妹妹,同父異母,是承安侯院里的姨娘所生,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沈蘭溪與她點頭致意,也毫不吝嗇的夸贊,“妹妹也好看。”
倚著門框的一位女子,束著高發,身著絳紫色勁裝,聞言嗤笑一聲,不輕不重的吐出幾個字,“馬屁精。”
屋里氣氛一僵,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出聲了。
祝煊沖身邊的女婢側了側頭,淡聲道:“送丹陽縣主出去。”
沈蘭溪看看那氣紅了臉的丹陽縣主,又看看面色不改的祝煊,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精光。
“好你個祝正卿!”丹陽郡主氣得咬牙,又瞪了一眼沈蘭溪,不等女婢走過來,便推門出去了。
沈蘭溪:“?”
真是的,罵祝煊就罵唄,作何要瞪她呢?她也是被塞過來好伐~
祝煊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掀袍坐在了沈蘭溪身側。
喜婆立馬上前,將他們的婚服一角打了結,結發,合巹之禮畢,女客們才出了婚房。
祝煊撫了撫發皺的衣角,起身背對她,“我出去了,門外有婢女候著,想吃什么,就差她們去拿。”
沈蘭溪展了展肩,渾身酸疼,含糊的‘嗯’了一聲。
祝煊突然回頭,便瞧見她雙手撐著腦袋,一副生怕它掉了的模樣。
他掃了眼那紅寶石發冠,又瞧了眼烏黑發間的珠翠,有些無言。
……當真是雍容華貴。
沈蘭溪一臉莫名的瞧他,微微側頭,“還有事?”
“湢室已備好了熱水,你可先行梳洗。”祝煊說罷便抬腳出了屋。
門剛闔上,沈蘭溪立馬叫嚷道:“快快快來,幫我把這發冠拆開來!”
元寶嘿嘿笑了一聲,扶著她起身往梳妝臺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