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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十年,歐陽道友別來無恙,上次沒有告訴道友在下的真實姓名,實在慚愧,我在這里給道友賠不是了,希望不要見怪。”周舟彬彬有禮道,這些年的古代也不是白呆的,要是以前他可說不出這樣文縐縐的話來。
“不見怪不見怪,那時不過萍水相逢,不方便告知真實姓名也是人之常情,”歐陽旭誠懇道,“倒是我要多謝云峰主的關(guān)照才對,要不是當(dāng)初云峰主的關(guān)照,這些年我們歐陽家也不會分到那么多的資源。”
“這我可不敢領(lǐng)功,說來慚愧,我并沒有跟門主負責(zé)資源分配的弟子說過歐陽家的事情呀。”被老實人這樣認真的道謝,還是謝這種他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就算周舟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歐陽旭卻不以為然,而是問道:“收徒大典的時候云峰主是否跟人提到過姬家子弟?”
周舟想起來確實有那么一回事:“我只是跟常逸提了一句,讓他照顧一下姬家的孩子。”
歐陽旭笑了起來,肯定道:“那就是了,肯定是您在說這話的時候被門下的弟子聽到了,然后才對我歐陽家另眼相待的。”
周舟這下才第一次有了自己也是特權(quán)階級的自覺,不過隨口說出的一句話,下面的人便拐彎抹角想了法兒的討好你,令一個幾百人的家族因你受益。
對此周舟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隨口一說而已,當(dāng)不得謝的,”周舟又道,“話說我們一定要這么文縐縐的說話么,要不我還是喊你歐陽兄好了,你就喊我云老弟,這樣聽著舒服些。”
歐陽旭正要推辭,卻被周舟打斷:“哎呀,就這樣說定了,別婆婆媽媽的,先療傷要緊。”
歐陽旭就這樣愣愣的聽完他的話,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又完全摸不著頭緒。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過三十幾歲,而云青陌都幾百歲的人了,這樣倒成了一個幾百歲的人喊他這個三幾十歲的人做兄長,只是那時候他都已經(jīng)喊云老弟喊習(xí)慣了。
跟歐陽旭說完,周舟便回過了頭去,朝著姬云流點點頭,拉住他的手便向著姬浩天的方向走去,他在姬浩天面前停下,正在姬浩天以為他要做些什么的時候,卻聽周舟開口問了一句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話:“姬家主,你看我身邊的這孩子怎么樣。”
雖然不知道周舟為什么這樣問,但是姬浩天還是將姬云流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后謹慎的開口:“這位小道長省得龍章鳳姿,一身清氣,小小年紀(jì)便有著如此修為,世所罕見,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周舟挑眉:“哦?在姬家主眼中我徒弟竟然這么優(yōu)秀么?”
姬浩天連忙奉承道:“原來這位小道長是云峰主的徒弟,果然名師出高徒。”
周舟不耐煩他這副諂媚的嘴臉,又問:“那你兒子有我徒弟優(yōu)秀么?”
姬浩天一怔,越發(fā)覺得這個云青陌言行奇怪,但還是小心答道:“小兒愚鈍怎可與峰主的弟子相提并論。”
“哼。”周舟重重的哼了一聲,末了又很幼稚的加了句,“你兒子當(dāng)然沒我徒弟好,當(dāng)我徒弟也肯定比當(dāng)你兒子好。”
姬浩天之得賠笑:“是是是,峰主所言極是。”
周舟又看向姬云流,問:“徒弟,你覺得呢?”
姬云流脈脈看他,唇角含笑道:“當(dāng)然,師父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周舟耳朵有些紅了,心里嘀咕道,還好我不是音控,這尼瑪聲音太好聽了。
姬浩天看著眼前兩人那種溫馨自然的氣氛,莫名的有些煩躁,但又不知道是因何煩躁,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是等待著,等待著周舟的宣判,對他和對他姬家的宣判。
周舟果然不負所望,他重整了表情,再次看向姬浩天時又換成了那副面無表情的臉,只聽他開口道:“姬家主,我向來不怎么管門派中的事情,本來你背叛君山派投靠長生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倒是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dāng)做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做到。”
姬浩天驚喜異常,忙道:“但憑峰主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萬死不辭。”
周舟道:“也沒那么嚴(yán)重,只是我看你不順眼,不想讓你在眼前晃蕩,你只要現(xiàn)在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就行了。”
姬浩天驚喜的表情定格在臉上,然后變成了驚嚇,但是很快他就做出了跟之前歐陽旭一樣的決定,離開可能會死,留下一定會死,想也知道選哪個。
姬浩天連忙道:“我現(xiàn)在就離開這里,一定不會再出現(xiàn)在峰主面前。”像是唯恐周舟反悔似得,連忙帶著姬家的弟子離開了。
“你不會怪我吧?畢竟是你父親。”周舟沒有回頭,對著身邊人道,然后不等人回答,又飛快道,“怪我也沒用,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死在里面才好呢。”
姬云流拉了拉周舟的衣袖,周舟本來不想理他,但架不住袖子都要被拽下來了,這才惡狠狠地道:“干什么。”
姬云流強迫他與自己目光相對,這才開口:“師父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明明那么心軟的一個人,卻為了我要致別人于死地,心里一定很難過,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讓我背上弒父的罪名,其實真的沒什么的,那個人對于我從來都不是父親的存在,殺他對我來說不會有任何負罪感,或許我說出這些話來,會讓師父難以接受,但這才是真正的我,滿手血腥心狠手辣,而你所了解的那個溫和無害的姬云流不過是只有在你面前才會出現(xiàn)的假象。”
周舟問:“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姬云流道:“只是希望師父所了解的是完完全全的我,而不是那個虛幻的假象。”縱橫捭闔的魔宗之主竟然有那么一瞬間脆弱的像是一碰即碎。
他緩緩地將額頭抵在周舟的肩上,低聲喃道:“師父,不要怕我。”因為你的徒弟,真的,真的,是個魔鬼。
感覺到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周舟的心有一瞬間的疼痛,就像一只無形的手在心臟的位置狠狠的撕扯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一把推開了姬云流,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shù)落:“臭小子,說什么呢,還最心軟的人,你當(dāng)你師父我是白蓮花呢,你那渣爹,我早就看不順眼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分分鐘抽死他。而且,你把我想的這么好,我真的亞歷山大好么,我這人又懶又宅,貪嘴挑食,還總說話不算話,到現(xiàn)在跟讀者說好的雙更還沒兌現(xiàn)呢,而且以后也沒有兌現(xiàn)的機會了,這樣的我你還說什么世界上最好的人,徒弟,你眼瞎啊。”
說完之后,似乎還不過癮,他又狠狠的瞪了自家徒弟一眼。
一直以來,周舟對待姬云流的態(tài)度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心里一直覺得這個少年就是因為他的原因才會背負上那么坎坷的命運,所以他一直帶著一顆贖罪的心來將他細心呵護珍之重之,小心翼翼的唯恐他傷到一絲一毫。
可是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他一直以來都忘記了姬云流這三個字本身所代表的含義,那是一個真正將所有人都踩于腳下的睥睨天下的強者,姬云流從來都不是迎風(fēng)就倒的溫室花朵,更不是一碰即碎的易碎品,他是盛放于百花之間坦然接受百花朝賀的牡丹,光華奪目,無限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