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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紙萱如雪紛落,窗外細雨綿綿,在這個夏末,他等候的人彎著好看的眉眼,語笑嫣然地問:“好徒兒,怎么還不放手,是要弒師么?”
“師…”他口唇微動,那少女已先擰住他的頰肉應道:“在呢。”
“簡言,你這樣子真傻。”她笑嘻嘻的,“像只人形呆頭鵝。”
被她取笑著,少年想,像鵝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可以見到師父。
“師父,”明明肚子里有很多話,他偏低低道:“你去了好久。”
“處理事情時多花了一點時間,”元宵聳聳肩,“對啦,為師給你帶了好吃的,從大理運回來的,叫鮮花餅,可好吃了……”
似乎要詳細描述一下把這糕點帶回來的不易,少女右手捏成隨意蘭花狀,猝不及防對著木門射出一道劍氣。
六脈神劍名為劍法,實質是將含于指尖的內力隔空激發出去,打出不下于刀鑿斧刻的威力。
“出來。”她淡淡道。
門外并無任何動靜,簡言看見師父面色冷下來,手也再度捏成蘭花式。
“閣下武功高尖,何必躲藏如鼠輩,要走要留,我數叁下。”她威脅道:“一。”
“二。”
“叁。”
叁下已到,指尖劍氣卻未射出,蓋因第叁下時,那門吱呀一聲開了。
隔著鋪滿宣紙的半室,門后之人與他們無言對望。
還是記憶里的樣子,一身純色黑衣,頭發綁成高馬尾,腰間別一把唐刀,笑時唇側兩個甜甜的酒窩,不笑又若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冷峻得高不可攀。
星天監對這類容貌過盛的近臣,一向以禍國殃民概括之。但她知道,瑯月不是。他們一起度過了很多個日日夜夜,她了解他勝過了解自己。
瑯月是一個心地純良的人,是顧玉安真正覺得,除了他,不會再有這樣的人了。
而如今,隔著半室清寂,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再度向她跪下,“殿下。”
“屬下來遲。”
那窄窄一道門檻,此刻竟成了不可僭越的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