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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里面拿出了一顆薄荷糖扔進嘴里，才把那股惡心感壓下去了。

他又想起了白阮的話。

江升割傷手臂的第二天開始發(fā)燒，手臂上的刀傷縫了十二針。縫針的時候打了麻藥，江升疲憊地靠在他肩上，聞?wù)训皖^能看見他慘白的臉，發(fā)燒讓他體溫升高，隔著衣服聞?wù)讯寄芨杏X到了灼熱的溫度。

消毒時傷口流出了血水，江升眉頭皺起，臉色比剛才還白幾分，聞?wù)训囊暰€從傷口移到江升的臉色，最終盯著墻發(fā)呆，他不忍去看。

傷口縫好后，聞?wù)褟挠喙饫镄币娏恕：诰€勾住了向兩邊裂開的皮肉，蜿蜒曲折像是腐爛的蜈蚣，猙獰又恐怖。

回去之后他喂江升吃了消炎藥，待他睡熟之后，他拿起鑰匙出去了。

他坐在出租車上，看著倒退的景象扭曲變形。樹木拉長，樓房被掠過的街景割裂成一塊塊的殘影，他揉了眉心第三次問道:“師傅到從江醫(yī)院還有幾個站。”司機從后視鏡里面冷漠地斜他一眼:“還有幾分鐘。”

到了從江醫(yī)院的時候，他看著了在門口等他的白阮，她穿著一條墨綠的裙子，隔著幾步路看她，綠色的裙子像是貼在她身上的鱗，她輕輕一轉(zhuǎn)身綠便浮起來一樣，她立在那里艷極而煞，那通身的孤冷變得邪。

她朝聞?wù)研α诵雌鹆搜劢堑募t痣，聞?wù)研睦锿蝗话l(fā)冷。

她在前面引路，聞?wù)迅谒纳砗螅┻^了前面一棟樓，沿著后面走去。

盤根錯節(jié)的樹種在小道的兩旁，掃在一旁的爛葉腐爛在泥里，發(fā)出腐朽的土腥味。地下的石子路黏膩又濕潤，像一顆顆鼓起的魚眼，聞?wù)讯⒅G色的裙擺開口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白阮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里面:“療養(yǎng)院。”

聞?wù)崖牭竭@三個字心里陡然一跳。

穿過了石子小路，被樹木包圍的療養(yǎng)院出現(xiàn)在眼前。

白阮站在前面停留了一下，她的目光打量著前面的建筑，過了一會，她挽了挽耳旁的頭發(fā)朝里面走去。

里面沒有護士也沒有醫(yī)生，寂靜得嚇人，聞?wù)迅谒砗螅淅锩嬷挥兴吒仍诘匕迳系穆曇簟?

噠噠噠、噠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在空曠的走廊。這里不見陽光有些陰冷，走廊的燈沒有亮起，顯得光線有點暗淡，聞?wù)岩暰€里面只有前面那微微擺動的綠裙子，雜糅在暗淡的光線里面怪異又扭曲。

終于高跟鞋的聲音停止了，她停在了一間病房前，吱嘎一聲，鐵門摩擦著地面被推開。門搖晃輕微搖晃著，吱嘎吱嘎的聲音一直響起在他耳旁，讓他感到壓抑和呼吸急促。

白阮邁著腳步走了進去，聞?wù)逊隽讼乱恢被蝿拥囊幌麻T，進去之后他就愣在原地，汗毛從一根根地炸起，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傳上來。

這是一間靈堂，在病房里面建了一個靈堂。

墻壁上掛著一幅遺像，干癟的臉皮向下垂，一雙眼睛卻冰冷得死氣沉沉，偏偏嘴唇卻紅得嚇人。

白阮站在窗子前逆著光，她蒼白的臉蛋融在陰影里面讓聞?wù)芽床磺宄灸艿赝笸肆艘徊剑瑔≈曇粽f:“這是誰。”

白阮沒有理他，走到遺像前拿過三支香點燃，朝遺像拜了拜，然后把香插了香爐里面。

“這是江夫人，也是我和江以晏的母親。”她轉(zhuǎn)過身來向聞?wù)颜f。

“為什么要把她的遺像放在療養(yǎng)院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