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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討人心煩的事,根本不該讓她知曉。
舒沅羽睫纖長,眼眸漆黑,這般不言不語地看著人,令楚宜心尖一軟。
舒沅思忖半刻,緩聲道:“我是覺得,這不該是我發愁的事。就算有人心煩,也是他心煩才是。”
楚宜茫然地問了句:“你說是誰?”
問出口后自己回過味來,楚宜心神震動,心想,她們阿沅一定是驚慌失措,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一時間滿心愛憐。
舒沅見她愣怔不語,便解釋道:“你想一想,娶妻……納妾都是男子的事。與我有什么干系?”
楚宜不明白。怎么沒有呢?
這個世道,無論出身何等高門世族,總是女子更容易吃虧。尤其牽涉到子嗣這等要事。
楚宜心頭惆悵,面上卻不顯,默了半晌又道:“殿下那里……”
舒沅不知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我管不了他的。”
她也不知薛承璟對此會作何反應。
楚宜福至心靈,忽地明白過來不對勁來自何處。
太子殿下還頂著裴見瑾這個名字,便見不得阿沅受絲毫委屈,甚至一心想求得她的垂愛。
再想一想二皇子四皇子議親,太子殿下說要再等兩年。此后不久,又宵衣旰食地處理了積壓許久的政務,沿著她的行程一路南下。
楚宜思來想去,心中的煩擾頃刻間煙消云散。
是太子殿下偏要阿沅傾心于他。又不是她們阿沅死纏爛打要做這個太子妃的。
他又怎么會舍得讓她為不相干的人傷心難過。
楚宜如釋重負,端起茶盞潤了潤喉,附和道:“阿沅說的極是。”又暗自想著要如何出了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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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志明近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是為了近來陛下交給殿下的差事,他是最得用的人。二是為了侄女的姻緣。
葉菀才貌俱佳,靈巧聰穎。經夫人提過,葉志明心中便有了打算,只等時機成熟,再趁勢促成此事。
葉志明常出入東宮稟事,在去歲清理河道,修筑橋梁的事上表現出眾,也得過薛承璟口頭稱贊。
在官場混跡多年,葉志明看得出這位殿下的秉性如何,絕不是輕易受人左右的人物。因此,哪怕心中有了念頭,他也沒借著職務之便安排侄女與殿下偶遇。
小太監來報,說李瑞福請他過去,葉志明說自己剛從鎮國寺趕回,容他換身衣裳再去見李公公。
小太監笑吟吟的:“葉大人快去吧。小的在此恭候。”
葉志明更衣時便在想李瑞福是有何事,心里沒有眉目,便在路上探聽,但小太監只說他去了便知道了。
李瑞福正端盞飲茶,見葉志明進屋,抿了口茶水,而后道:“葉大人看過佛塔了?此事還得辛苦葉大人多去幾趟。”
鎮國寺佛塔階梯似有異響,僧人不敢擅作主張,葉志明甫一知曉便匆匆趕去,不敢耽擱片刻。
葉志明視線微低:“是下官分內之事,談何辛苦。”
李瑞福面上帶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葉大人做事向來讓人放心。想來是在寺中打聽過了,可找到了根源所在?”
葉志明心里已大致知曉,只等下次天晴,再帶幾人前去確認。
談到此事,葉志明面容微微放松下來:“還得再去一趟。下回定能辦好。公公還請放心。”
話罷,葉志明便見李瑞福頷了頷首,頗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葉志明憂思暫歇,便想起在探看佛塔之時聽到的傳聞。
一名云游高僧在鎮國寺借住,既不與人探討佛理,也不與信眾講經,行事瀟灑無拘,絲毫不像佛門中人。
陪同葉志明的僧人只管照看佛塔,他是聽到灑掃的小僧竊竊私語,才從中知曉了那位云游僧人。
分明無甚建樹,師門成迷,卻被住持奉為上賓。
不多時,柏溪這個名字又出現在香客口中,被一同提起的還有葉志明早年共事過的官吏。
“柏溪大師入京時受了這家慢待,沒過兩日,那家的幼子便暴病身亡,家中臥病在床的老父也支撐不住了。”
“那一家的孩子年前就生過大病,這也是湊巧。另一事才真是邪門,柏溪大師難得對人和顏悅色,原以為只是哄人的,誰知道那人隔天就在老宅找到大筆錢財,失散多年的妹妹也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葉志明昔日同僚便是慢待柏溪的那一家,雖多年不來往了,他陡然聽得如此消息,心中仍是悵然。
“葉大人既然去過,應當知道柏溪大師的名號了。”李瑞福輕笑,“正巧。柏溪大師與殿下相談甚歡,還留了一句話。”
葉志明心中一緊,緩了緩才道:“望公公指點。”
李瑞福轉過身去,看向冷汗涔涔的葉志明:“柏溪大師說有一人與殿下命途相系,護他祛災除惡,少受孤苦,實是不容錯過的好姻緣。那一人是誰,葉大人如此聰慧,不用再說了罷?”
葉志明腦中嗡地一聲,喃喃道:“柏溪他……”
“旁人若要貪求,恐會招致災禍。”李瑞福沉聲,“葉大人還不明白嗎?”
此時自家的榮寵都不再重要,葉志明長嘆,正色道:“葉某人微言輕,往李公公勸殿下三思。”
屏風后傳來一聲輕笑,隨即響起杯盞碎裂之聲。葉志明往屏風后看去,薛承璟緩步走出,身后還跟了兩位面色凝重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