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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璟氣定神閑地應(yīng)了聲好。滿是縱容之意。
她身邊如今又無旁人。也只能看他。
舒沅轉(zhuǎn)頭想起他假扮富商,還說要她指出不妥之處,可轉(zhuǎn)頭又與她拉拉扯扯,不滿道:“你離我遠(yuǎn)一些。才認(rèn)識幾天,怎可如此親昵?”
說完此話。舒沅立馬推開他坐到對面去,用手扇了扇風(fēng)。
離青蓮鎮(zhèn)尚有一段距離,舒沅拉開車簾往外張望。滿眼青翠,田間山野俱有人勞作,眾人臉上俱是一片生機(jī)。
舒沅正想放下車簾,卻見到前方一個行跡匆匆的紫衣女子。到了近前,細(xì)看之下方知熟悉感自何而來。
谷寧亦認(rèn)出這人,上前將她喚住:“施穎?你怎會在這里。你家哥哥呢?”
施穎十四上下,皮膚黝黑。她認(rèn)出谷寧,靦腆地笑了笑,抬手擦去額上的汗珠,而后笑了笑:“谷大哥。我是出來找我哥的,但還沒走多遠(yuǎn),有人說我哥在家里,我這就回去。”
舒沅聽到這話,心往下沉了沉。
施穎的堂兄施岳從前在一位大夫手下當(dāng)學(xué)徒。施岳腦子靈光,人又勤快,本來是那位大夫手底下難得之材。
但今年施岳與師父大吵一架后便從醫(yī)館歸家,師徒間鬧得很不愉快,轉(zhuǎn)投他人名下也是不可能的事。如今暫且賦閑在家。
聽施穎這話,是怕她堂兄想不開了。
自投入門下,到出師之日,至少要五六年的光景。且青州藥商眾多,來往的名醫(yī)也數(shù)不勝數(shù),要想在此地站穩(wěn)腳跟,必得依賴師門的人脈。
施岳去醫(yī)館當(dāng)學(xué)徒已經(jīng)三年有余,與師父鬧翻后心思沉郁也是常事。
施穎似乎沒有為堂兄回家這事有太多糾結(jié),見舒沅看去,還朝她笑了笑,轉(zhuǎn)而問谷寧:“這便是谷大哥說的那位小姐吧?”
谷寧點(diǎn)頭。
施穎臉蛋熱得發(fā)紅,呼吸也有些急促。舒沅看向薛承璟,薛承璟目光近乎溫順,她深吸一口氣,然后將他趕了下去,把施穎喚到里面來坐。
施穎很不好意思,但沒有推辭。
等坐穩(wěn)后,施穎才小聲道:“谷大哥先前提過這事,我們都開心壞了。但我也知道這萬余縣里外是什么境況,若不成,也不礙事。一個大活人,一條路走不通,便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施穎為尋找堂兄跑得一身是汗,兄妹感情很好。
舒沅聽出她尚有未盡之意,便問:“你哥哥如今情況如何?”
施穎一見家中無人,便連忙跑出門來尋找,施岳的心情定然不會太好。否則又怎會叫人擔(dān)驚受怕。
施穎神色變了變,哼了聲:“他?他尚且在家里躺著呢,這些天真是懶散不思進(jìn)取的。從前這些詞,哪里能與我哥沾邊?”
舒沅心口一緊。
施穎又狡黠一笑,續(xù)道:“不過他還知道把自己拾掇干凈,餓了也知道起來做飯。我們便不嫌棄他了。況且還有章姐姐在呢,哥哥無論如何都會振作起來的,這些天全當(dāng)休息了。”
一路進(jìn)了青蓮鎮(zhèn),有施穎指路,一行人直接到了村里。
施穎道:“到了。這便是我家。離鎮(zhèn)上這般近,待會兒你們回去也方便。我哥在屋里,我去叫他。”
施家屋外有一段路,鋪得極其平整,同周圍幾戶人家都不一樣。一家人都是能干的,才能在沒了長輩的庇護(hù)后,能活成這樣。
一眾客人還未邁進(jìn)院門,隔壁的大嬸便挎著籃子來看熱鬧:“喲,哪來這般多客人吶。都是來看阿岳的?”
施岳還在青州醫(yī)館當(dāng)學(xué)徒的時候,鎮(zhèn)里誰見了都得夸他兩句,覺得這施家往后日子必定不會差。但自從施岳回了家,街坊鄰居都來問過,看他們的眼神也跟著不對勁了。
施穎仍笑得甜甜的,答道:“都是貴客,我要忙著招呼客人,便不留嬸嬸喝茶了。”
大嬸欸了一聲:“別啊,剛才我還聽到有狗叫了。定是來了生人,大約又是收藥材的來了。你家還有沒有值錢的東西,還不趕緊拿出去換銀子?”
施穎面露疑惑,皺了眉:“往年哪有這時候過來收藥的?何時來的人?”
舒沅心底微動,還沒開口喚人,薛承璟便走到她身側(cè),垂首附在她耳側(cè)輕聲道:“我?guī)巳タ纯础!?
舒沅抿了抿唇,聲音軟軟的,帶著自己并未察覺的嬌氣:“你去就是了,何必告訴我?”
薛承璟勾唇,輕聲道:“甘為小姐驅(qū)使。”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而后帶人離開了。
施穎同鄰家大嬸說完話,把舒沅請了進(jìn)去,歉然道:“早該將小姐請進(jìn)來的。村里人就是這樣,來了人便想打聽底細(xì)。”
施穎給舒沅倒了水,舒沅還沒道謝,門扉一動,一個瘦削的青年從里面走了出來。
許是太久沒見到自家院子有這般熱鬧,青年身形一頓,過了許久才微變了神色,去打了水洗臉,然后才過來見客。
施岳這些天都悶在屋里,面色有些蒼白。施岳端起水潤了潤喉,視線一一掠過舒沅帶來的侍衛(wèi)。
大約是在心底評判一番,覺得舒沅帶的這些人還算可靠,施岳的肩微微放松下來,整個人多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施岳眉心一擰:“許家便是個不好說話的。小姐想要辦學(xué)也是心善,但其中頗多難處,若做不成也是常事。”
第97章
◎沅沅難道不知,我想對你做些什么?◎
舒沅輕輕看了他一眼。
“你且放心,這些事上,我們知道分寸。”舒沅道,“你暫在家中好生休養(yǎng),若錢財上有些不足,也不用急著去找旁的營生,只管去找知仁堂的管事。”
施岳心神一松,如釋重負(fù)般:“家里還有兩個妹妹,我不能丟下她們。同谷大哥說過的事,我說到做到,不會輕易毀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