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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沅被問得一愣。垂眸細(xì)想，楚宜和沈徹都在家中溫書，常念更是不便出門，兄長又鎮(zhèn)日早出晚歸，好像還真找不到人。

她側(cè)眸看向裴見瑾，眸光倏而亮起。

“你陪我去，可好？”

裴靖尚未摸清裴見瑾的脾性，但裴見瑾無疑是涼薄寡情的人，便下意識覺得舒沅會被拒絕，一瞬間心生不忍。

裴靖未及開口調(diào)和，轉(zhuǎn)頭便看到裴見瑾頷了頷首。

作者有話說：

迎雪：只是隨便逛逛而已，我家主子才不會這么輕易就上了她的當(dāng)。

第33章

◎放任她的接近◎

安國公府內(nèi)情復(fù)雜,而眼下能左右裴見瑾的人卻只那么幾個，舒沅早就探知清楚。

她暗中助他得了進(jìn)入進(jìn)璋書院的名額，于日漸衰落的安國公府算得一樁喜事。

安國公府那些人沒兩分真本事,揣摩人心的功夫卻修煉得好，他們心知這名額絕不是天上掉下來砸在裴見瑾跟前的,便也樂于看他出府結(jié)交些朋友。說得好聽些是給他一個自在，想得深些便知道他們對他談不上用心。

因此，只需他樂意,便能隨意出門。

裴靖道：“你這些天待在書舍中苦讀,到寺中散散心也好。”

一個尋回來沒在學(xué)塾正經(jīng)讀過幾本書的庶子，有朝一日能踏入進(jìn)璋書院這樣的地方，若是在家風(fēng)更好的門戶，有個體恤的尊長，大約要將人管住些時日,苦讀幾月下來,到時在書院夫子跟前也不至于失了臉面。

舒沅若不是知曉他底細(xì),也不會隨意將他送進(jìn)去。

日后，他回宮短短幾年,便叫圣人動了立儲的心思，定然有他過人之處。如今的他韜光養(yǎng)晦，只待乘風(fēng)直上的那一日。

念頭既起，舒沅不免又多看他兩眼。

此舉落在裴見瑾眼中,便又是另一重意思,他眉眼微垂,又言：“哪日想去了,著人來尋我,我都可與你同去。”

舒沅不想讓他久等,也不敢令他久等。

兩日后她與裴見瑾于開福寺會面。天朗氣清，晴光直下，照得她渾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她一步一級臺階，走得極慢。連晚來的鶴發(fā)老人，懵懂幼童都依次越過他們。

裴見瑾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邊。

這是她派人接觸迎雪慶仁過后，他們的第三次會面。但從未顯露異常，出城趕至開福寺的路途中也風(fēng)平浪靜，安安穩(wěn)穩(wěn)地到了山前。

裴見瑾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真的會有人特意找到他的小廝，只為了安他們的心，令他們更盡心地服侍他？

但既來之則安之。到了寺廟前，裴見瑾將雜念收起，只當(dāng)此行是為散心而來。

開福寺山前有茂密花木，開春后乃京中一大盛景，此時雖不是賞花的時節(jié)，山上山下都擺滿小攤，頗有閑趣。

行至半途，舒沅臉頰緋紅，氣喘吁吁，再也堅持不住，步伐一旦頓住，雙腿便似有千斤重，一步也走不動了。

春桃瞧著心疼，捏著軟帕給她擦汗。

裴見瑾原在她身前，片刻間也已停住，側(cè)過臉看她。

舒沅不敢逞強(qiáng)，只好說：“你先上去。我慢慢走上來。”

“不急。”

舒沅彎了彎唇，粉白軟嫩的臉頰上盈滿笑意：“那我要在迎雪回來之前走進(jìn)寺門才好。免得誤了時辰。”

裴見瑾今日來此，還領(lǐng)了幫府中長輩供奉佛經(jīng)的差事。方才沒走幾步，迎雪便告罪說有東西落在車上，轉(zhuǎn)頭下了山。

裴見瑾眸底有晦暗之色掠過，半晌后才道：“他去處置的，只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

待說完這些字句，裴見瑾心底驀地生出股厭煩。

咫尺之隔，日日相對，舒沅免不了會發(fā)覺他的其他事。猜疑忌憚于他已是平常，可他分明知道，再狡詐之人在極近的窺察下也難以瞞住一切。

卻放任她的接近。

她若知曉他做過的那些事，還能待他如此溫和么？

能寬恕一切的，僅有殿中不言不語的神佛而已。

裴見瑾凝視她。有一縷發(fā)絲貼在舒沅瓷白的臉頰上，而她雙頰發(fā)紅，氣息急促，也只是慢慢調(diào)整著呼吸，沒有絲毫煩躁。

春桃扶著舒沅的手臂，緊張得不得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還溫聲鼓勵：“還早呢，前邊兒有賣茶的小攤，姑娘歇一歇再上去如何？”好像舒沅是剛學(xué)會走路的幼童，恨不得走一步夸一步。

待舒沅喘勻后，一行人又繼續(xù)向寺門行去。

慶仁抱著府中帶來的佛經(jīng)轉(zhuǎn)身離去，眨眼間，下山取東西的迎雪就步伐匆匆地尋了過來。

迎雪在人群中放眼一望，找出他們所在便埋頭趕來。

他此時格外機(jī)靈，尚未調(diào)整過來一般，沒能隱匿住深入骨髓的習(xí)慣，飛快地將附近的香客打量一番，而后將神色斂住，朝裴見瑾回稟道：“看清了，是以往沒見過的物什，一時不察，有了遺漏。”

語中一頓，迎雪輕輕抬頭，語氣也更為謹(jǐn)慎：“適才見了個面生的人，說是似乎與主子有過一面之緣，想同您敘敘舊。”

迎雪說話時，裴見瑾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舒沅，見她神色如舊，才道：“你去將人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