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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警察告訴他,綁架根本不是為了錢,只是因為報復而已,沈既白是無辜被誤傷。做這種人肉買賣的,沒有人會在乎肉票是不是健康,他們只要還有一口氣,能賣就行,或者干脆直接解決了……
他沒發現自己的手掌在發抖,臉色也難看至極,只是強撐著保持冷靜,問了洗手間的位置,然后往外走去。
走出派出所門口,顧一銘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那頭似乎也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還沒等彩鈴聲暢快地唱出來,就已經接通了。
“人怎么樣?”
電話那頭是個煙嗓,笑了一聲,才啞著聲音道:“我老余辦事,你放心,兄弟們都盯著呢,三個劫道的在吃飯,兩個肉票睡著了,都安全著呢。”
顧一銘此刻才覺得自己又開始了重新呼吸,心臟因為緊張而繃著,現在放松下來蹦得生疼。
他來不及平復自己的心,低沉著道:“那是我的人,看好了,另外三個綁了吧。”
老余說:“好,保準把人穩穩當當地救下來,你放心,我親自去,不過我看他們好像要離開a市,那會兒把人放下了,還特地去加滿了油。”
“攔住他們,別讓人跑了,我馬上過去。”
“行。等你來了交給你處理。”
顧一銘掛掉電話,又重新進了派出所,里面的人正在說查到車主了,上午剛過來報警說車丟了,丟車的那塊地方也在老城區,那地方監控剛好壞了,正在排查嫌疑人。
吳隊讓他們繼續,看見顧一銘進來,又勸道:“這個排查要很晚,你先回家等消息吧,大概率是不會有勒索信息了,有消息我們再聯系你。”
這次顧一銘沒再反對,道了聲辛苦,離開了派出所。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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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顧一銘面不改色地上了車,徑直驅車離開了,看也沒看文哥和小虎一眼。
小虎也跟在文哥后面上了自己的黑車,直到關上車門,發動車子開出去,小虎才大喘了口氣:“嚇死我了,大主顧好兇的樣子。”
文哥點了支煙,抽了一口說:“心理素質不行啊,干我們這行的,膽子要大。”
小虎撓了撓頭:“我還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你說那些人為什么要綁架沈先生?”
“錢權色,就這么些東西,有錢人都臟的很,咱們只管拿錢干活兒,別的少管。”
“那你說警察能查到咱們跟蹤那位沈先生嗎?”
文哥:“查到了又怎么樣,咱們又沒做什么實質性的傷害,最多批評教育一下就完事了,再說天塌下來還有大老板擋著呢,放心吧。”
小虎憨厚地笑了笑,問道:“那就好,文哥,咱們現在干什么呀?”
文哥煩躁地把煙頭滅了,說:“干什么,把人跟丟了,回去挨罵!”
“啊,”小虎頓時蔫了,一下靠倒在靠背上,頭也垂了下來,沮喪地說,“這個月還能有工資嗎……”
天已經黑的像墨一樣,濃郁的顏色里夾雜著深沉,沉甸甸的往下墜。今晚的夜空連星子也沒有,開往郊區的路徑幽深又靜謐,像暗伏著不可言說的巨獸,危險地凝視著路上的每一個人。
車子開的飛快,顧一銘打開軟件,看了眼沈既白現在的位置,和老余發來的定位是同一個地方,打開導航,顧一銘順著路開過去。
老余是本地人,沒讀過書,小小年紀就去當了兵,退伍回來后跟著一個老板干活,那老板是混黑道的,三毒都沾的人,老余看著不像樣,不是一路人,找人說和,廢了根手指才退出來。
后來他自己開了家安保公司,也干些灰色收入,后來嚴打,那老板吃了花生米,老余收了他剩下的人脈,窩著低調了起來,他現在手底下一幫人,是正兒八經的地頭蛇。
做房地產的,只要有拆遷,就免不了和這些人打交道,老余信譽不錯,手底下也沒弄出過人命,恒盛和他一直有利益關系,偶爾也會請他幫忙調解或者辦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顧一銘是第一次找他,但雙方吃過飯,而且公司都很熟悉,業務也很熟練,這種事情交給他,說實話,比交給警察更快。
狗有狗道,貓有貓道,只要管用就行,顧一銘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他想,等把沈既白接回來,就給他找兩個保鏢,拒絕也不行,他的心臟經不起再一次的強烈抽搐和屏住呼吸的壓迫感。
越是靠近目的地,路上的車子越少,難為那幾個拐子還能找著這么偏僻破爛的地方,都快到臨市了。
前面已經沒有公路了,車轱轆壓的全是石子路,顧一銘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直到看見一條隱蔽的小路,才慢慢把速度降下來,靠在了路邊。
旁邊的草叢里鉆出來一個精瘦精瘦的男人,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出頭,是老余的小弟。
顧一銘沒下車,那男人往車前走了幾步,彎下腰低聲說道:“老板,余哥在里面等你,您順著這條道開進去就行。”
“嗯。”
踩下油門,顧一銘往小路里開,這地方好像是個荒廢的農場,烏漆嘛黑的也看不清牌子,只知道小路拐進來沒多遠就看見了敞開著的鐵大門。
一個男人正站在大門口抽煙,那是個健壯的男人,四十來歲的年紀,個子不算高,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只有那雙泛著精光的眼睛能看出來他并不是外表上看著那么普通。
顧一銘關了車燈,把車子靠邊停好,腳步沉穩地走過去,正好那男人抽完最后一口,把煙掐了。
“來了,”老余說,“放心,人沒事,在里面睡著了,該綁的也綁了,等你發話呢。”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九點二十分,顧一銘對老余說:“十分鐘后報警吧,就說聽到了動靜。”
“行,你只管出氣,只要不死人,剩下的都交給我們。”
老余遞過去一副手套,顧一銘接過手套,一邊穿戴,一邊往一個亮著昏黃燈光的瓦房屋子走去。
…………………
兩個小時前,七點半,華星街。
兩個行色匆匆的男人奔進華星街派出所,大聲呼喊:“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我看見有人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