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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一被抓出來,看到被捆綁起來的那些漢子,又怒又怕,個個拿兇狠的眼神看著景臨他們,一副恨不得生吃了他們的模樣,包括好幾個十歲不到的小孩,家里人寵慣了,仗著人小,對著景臨他們又抓又咬,非得把他們也捆了動不了才行,但依然哭鬧不停。
景臨和嚴非按照小黑龍的提示,來到最后一間,兩人用神識感覺到門里有無數的黑影,全都靜靜地一動不動。他們對視一眼,心內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把門打開后,手上的火把照亮了這小小的一片空間,露出了里面擁擠成一團的人們。
看清里面的情況后,景臨的眼睛忍不住睜大了一點。
小黑龍爬上他的肩頭,往里看了看,可惜地晃了晃腦袋:“里面已經死了兩個人呀。”
曲正超他們也向這邊走了過來,看到這屋子里面的情形,也忍不住睜大了眼,“這是?”
隨后他沖著后面的兄弟喊道:“來幾個人。”
這屋子里人和這村子里明顯不是同一撥人,只因這些人頭發雜亂,個個骨瘦如柴,他們用那微凸的眼睛看向景臨他們時,眼神是麻木的。幾乎每個人都衣不蔽體,在這寒冬季節身上也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臟黑衣衫,腳上沒有鞋,像木柴一樣的雙手雙腳上,還套著鐵鏈,裸。露在外的腳掌與手掌,全都是藍色的。
小隊的人幾乎都閃過一個念頭,是怪物嗎?
但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所有人被景臨他們攙扶著帶出了那間屋子,一共五十二個人,還不算死去的那兩個,并且全都是男人。從套住他們的腳鏈來看,表示他們是被囚禁在這里的,他們的腳鏈手鏈是同一條鏈子,說明只要有一人跟不上步伐動作,其他人動作也會被打亂,想要成功逃跑,幾乎不可能。
當他們出來的時候,最開始縮成一團一直沉默著的那些老弱幼小,忽然發出震天的哭聲,蹣跚著沖著那些人撲了過去,抱著其中一些人嚎啕大哭。
景臨他們這時才明白,為什么看到那些漢子被捆起來的時候,這些人沒有一點反應,原來,這些人才是他們的親人嗎?
而那些原本神情麻木的人,漸漸地被自己親人的哭聲所影響,不再是面無表情,從絕望的深淵中回過神,也用著哭聲宣泄著內心壓抑良久的負面情緒。
這期間,小隊的人也不去打擾他們。在客廳里翻翻找找,找出來的衣服或是床單被套之類的,就都遞過去讓那些人披著暖暖身子。
而大廳一角,余大富又在逼供了,這次第一個被他開刀的人,就是那個帶他們來的老丁。
“你騙我。”余大富一邊在老丁絕望的神情中挽起他的褲腿,一邊笑瞇瞇地說。
老丁的嘴被堵著,只能嗚嗚的搖頭。余大富盯著他眼中悔恨求饒的神色看了一會兒,就在對方以為他會算了的時候,余大富動刀子了。
審問的過程種種血腥自是不必說,然而看到哭個不停的那些人的慘狀,讓他們覺得這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老巢被端,老丁很快就說了實話。
末世后,他們村一行十個在外打工的礦工人員回來了,地震半年后,一些村民在附近一座山里無意中發現了一處小面積塌方的山體,這些山體呈藍色,質地非常堅硬。村里恰好有個搞化學的大學生,費了一番力氣挖下一塊,幾經研究后,發現這石頭用沸水澆淋后,會呈現軟化的狀態,并且變得灼熱無比,灼熱的溫度能讓它周圍的一定范圍都受到影響,冬天如果有了這顆石頭,在屋子一角放上一顆,就好像開了空調一樣。一顆成年人拳頭大的藍色石頭軟化后,溫度能保持最少一周的時間。
這種石頭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可以說是一種全新的能源。
大學生將石頭的種種特性告訴了發現了它的礦工們,當時他們所在的市區正在建設基地,他就想用這個東西交換村里人在基地的居住權。
但是其中幾名礦工不愿意,與其將這些東西拱手讓人,還不如自己把握住。
石頭在村里不是秘密,為了保住這個秘密,他們不許村里任何人離開。有跟他們持相同意見的,也有完全反對的,動植物變異,山林周邊的村子完全不安全,市區的基地安全是有保障的,反對的人堅持要離開,但哪怕答應不把石頭的秘密說出去也不行。
村里經過短時間的拔河,一些反對的人消失了,包括那名大學生及其家人,剩下的,最后都留了下來。
從那天起,他們開始挖地洞,全都住到地下去,只偶爾上來挖一些野草下去,也懶得往別的地方去,就挖村子里的,所以這些草比起外面的才會低一大截,偶爾會上來打掃一下屋子,想著以后太平了還能回來住。
如果他們知道正是這些細節暴露了他們偽裝的假相,不知道會后悔成什么樣兒。
住處搞好了后,他們就開始想法子挖那些石頭。無奈石頭太堅硬,一個成年男人挖上半天,可能還挖不下來一塊石頭,工具都不知道廢了多少,人也累個半死。
他們村的人太少了,當某一天那個叫東哥的遇上在他們村暫時歇腳的逃生之人后,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里升起了。
那之后,就跟景臨他們的遭遇一樣,把村子偽裝成無人居住的模樣,降低過路人的戒心,在半夜偷襲,將其抓回去,變成他們的免費勞力,那些人的手腳變成藍色,就是長期挖石頭而染上的。
最開始抓人,只能東哥他們親自動手,開始還會失手受傷,后來無意中抓到幾只偷糧的老鼠,經過一系列自己人被咬、解毒等過程,最后他們將老鼠馴化為己用。那些被老鼠咬了的人,全身不能動還不能說話,老鼠攻擊又快,咬了這個換下一個,幾乎沒有人能逃得過。
漸漸地,成功的次數多了,抓的人也越來越多,及至遇上景臨他們,哪怕他們人多,東哥的人仗著幾只老鼠,也沒把他們放在心上,這才被反抓了。
自然,這種被反抓的情況他們一直是有考慮到的,余大富最開始逼供時,老丁的假意招供,其他人憤怒的喝罵,都是他們演練過無數回的,包括大廳里被青年擋在背后保護起來,讓景臨以為是他們親人的老弱,其實都是以家人做威脅讓他們不敢開口,被逼著練習過很多次的。這些為的就是在打不過對方的情況下,哪怕損失幾個人,或者一些屯糧,放出他們無害的一面,用老弱激發對方的同情心放他們一馬。這樣,石頭的秘密依然會被他們保存下來,等對方走后,他們以后該怎么過日子,就還是怎么過日子。
事實上,景臨他們也的確并不是窮兇惡極之人,他們選擇相信東哥等人為的只是糧食不會傷人,也確實被廳里的老弱而影響,若不是小黑龍提醒,他們當時真的會直接算了轉身離開這里。
被抓來的人,出去挖礦之人的家人被關在這里致使他們無法成功逃離,而這些老弱也因家人而被威脅,使得生存能力低下的他們只能乖乖聽話,這樣彼此牽掛著,成了彼此逃生的最大阻礙。
這里面,原本也是有女人的,但要么被累死餓死,要么,是被糟蹋致死了。
關雙雙看著那些漢子身強體壯的家人,甩出了蔓蔓,纏住東哥的脖子,氣憤地說:“同樣是老人小孩,看看你的家人,再看看他們,你們怎么就忍心這么對他們,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東哥額角的青筋臌脹,因窒息而面色漲紅,蔓蔓越纏越緊,眼看東哥的脖子就要斷了,嚴璐伸手拍了一下關雙雙的后背。
關雙雙咬牙收回蔓蔓,眼眶發紅。
曲正超問:“你們這里的基地在哪里?”
已經疼得腦子發暈的老丁,氣若游絲地說:“就在城南,叫和平基地。”
嚴非問他:“你是想把這些人交給這里的基地?”
曲正超嘆息:“不然呢,我們也不可能帶上他們。”
這些人也是可憐,然而離他們的家太遠,車子就那么點大,跋山涉水的,帶他們走肯定不現實。
在他們商量這些人的去處的時候,被救出來的人已經停止了哭泣,嚴璐和趙志文直接上手去掰鐵鏈的扣隙,把所有人都解放了出來,讓他們能夠好好的穿上衣服。
這些人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凍瘡,從被解救到現在身子暖和不少,好多人以為自己還活在虛幻的夢里。他們對小隊的人感激不已,一些老人甚至跪在地上要給他們磕頭,小隊的人哪受得起,紛紛閃避將人扶起來。
之后,一半的人帶著這些人離開了山洞,一半的人則留下,尋找東哥他們藏在這里的糧食物資。
嚴璐和趙志文,又把鐵鏈扣隙合上,套在了東哥等人的手腳之上。
至于他們的家人,看著他們活蹦亂跳的,還有力氣指著他們打罵,大家雖然沒用鐵鏈子捆他們,但繩子是少不了的,甚至有人覺得一些人罵的太難聽,把找出來的破布爛衣服團吧團吧堵住他們的嘴。
這些人本來就是幫兇,已經被抓了還這么囂張,小隊的人都覺得完全不用可憐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