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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渺先是瞟了一眼,低著頭不言語,顧秀笑道:“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懶得和這人嬉皮笑臉,起身去要了藥酒和棉紗,裁下來一截長的,一截短的,將短的折成一個尖尖的錐筒,蘸了藥酒給顧秀擦拭。傷口倒沒多大,只是平時嬌養(yǎng)慣了,破了一層嫩皮兒,受力的地方泛上些斷續(xù)的烏青,襯在玉白的手臂內(nèi)側(cè)猶為顯眼。
顧秀微笑道:“調(diào)血養(yǎng)經(jīng),過兩日就好了,”
葉渺“嗯’了一聲,指腹輕柔地在傷口處按過,又用棉紗給她包好,免得外衣粗糙,摩擦到傷處。這邊剛剛放下袖子,就聞聽有人敲門,她去開了,只見沉家小公子有些拘謹(jǐn)?shù)卣驹谕忸^,身后還跟著幾個抬箱子的仆人。既是主人親至,葉渺也不好回絕,便請他進(jìn)來坐了,一面去沏茶,沉星橋忙擺手不用,“不敢勞動長輩,您也請坐吧,我是來給顧大人送東西,順帶有些問題請教的。”
葉渺點(diǎn)點(diǎn)頭,便走到紗簾遮擋著的內(nèi)屋,顧秀卻不知什么時候已然躺倒在了床上,向著她搖搖手指,“噓”了一聲。
她頗覺無奈,卻也只有轉(zhuǎn)回去,跟端坐等著的沉小公子道:“有勞沉公子探望,只是人已經(jīng)睡下了,這些……”
沉星橋忙解釋道:“這些都是林琴寨主昔年留在此處的舊物,我年輕不懂事,也不知其中有沒有什么要緊的,故而不敢擅自做主,就都包好送了過來,還望大人過目,倘若沒有什么不妥,我再遣人送到桃花山上去。”
葉渺聽了這個,心中已是了然,這個姓沉的倒學(xué)足了他老子精明,一眼就認(rèn)出了顧秀身份。
而這些東西……多半是沉家還存著昔年與林琴交往的證據(jù),這些證據(jù)若是留在自己手里,難免不被人惦記,倘若銷毀,桃花山寨的人可還沒死絕呢,昔年之事也未必不被人拿來做文章,不如借機(jī)投誠,何況首相顧秀肯微服親至,已是給足了沉府面子,便道:“星橋公子說的我明白,東西先放著,晚些時候我們看過,公子明日再來取回就是。”
沉星橋聽出她言辭中有送客之意,略略躊躇了一下,仍是問道,“林姑娘不曾來么?”
葉渺心中一怔,才恍然想起來這沉小公子口中的“林姑娘”應(yīng)當(dāng)是阿花,沉榕溪和林琴有舊交,他識得阿花也是尋常。
沉星橋不見她答應(yīng),神情微露焦急,“她是不是傷心過度,這兩日又病倒了?夫人可否允我前去瞧瞧么?”
葉渺心下暗嘆,輕輕咳嗽了一聲,“沉小公子請回吧,阿花一切安好,不日應(yīng)當(dāng)就隨秋盟主往淞湖去,這幾日收拾行裝匆忙,恐怕是不得空見你的。”
眼前這處處周到的少年郎聞言,郁郁應(yīng)下,這才行禮告辭。待沉星橋走后,她便將幾個箱子一一打開,其中衣物珍玩都有,最小的一只銅釘木箱,里面是排好兩大摞書信。
顧秀從她身后走過來,伸手要她看的那封,“都寫了什么?”
葉渺撇撇嘴,“滿篇酸話,你回去要把這個給衛(wèi)大總管處置?那可真難為了她。”
顧秀一笑:“沉榕溪果然留著后手,這些東西看完也沒什么用,索性不必看了,留給暗河存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