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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和她背面靠住,低聲道,“是附近的山匪。”
官兵從不屑于扮成這副樣子,何況官府的人也不會有膽子來用幾十個人圍攻顧秀。這些山匪多半是接到了消息,得知這里有點子榨得出油水,這才一窩蜂地跑了過來。
只是她和顧秀來此之后深居簡出,少有的幾次探路都是揀人少之時潛出去,如此還能得知消息……葉渺輕聲道:“八成是先前借衣服那家女人告密,我給她的那一小塊,是細絲紋銀上鉸下來的。”
顧秀為之啞然:“他們必是把你當肥羊了,這下怎么辦?”
她們還得在此處等蔣音,倘若這伙匪人鬧將起來,不免向官府中走漏風聲,屆時對面一查,她與顧秀都不在禁中,定然就能猜到行宮消失的兩個人到了此處。葉渺正自想著,寸許寬的門縫中緩緩走近來個女人,似乎是他們的首領,抬手一指,立時有人咚咚撞起門來,不消片刻就將那破破爛爛的木門撞得七零八落,數個大漢上去將桌椅破爛等都抬開,恭恭敬敬地立在一邊,等著那個女頭領發話。
那女人身后還跟了個少女,葉渺一眼便認出來是昨夜那農戶家的女兒阿花,心中已然確定,這是一伙匪村,匪在明,民在暗,專宰過往行人。怪不得好好一個村落,竟有如此多空屋,想來都是明晃晃的誘餌。卻可笑她和顧秀一頭撞了進來,偏趕上人家收網。
葉渺對這一伙武夫不以為懼,心中暗暗笑過,只盤算如何悄無聲息不留后患。就見阿花走到女人身邊,輕聲說了一句話,她耳力極好,聽得清清楚楚:“小六子從那個身上搜出來兩封信,都蓋著官府公文,恐怕是官府中的人呢。”
女人道:“官府的人怎么不去驛站?跑到這里做什么?”
阿花道:“驛站今天走水,這人好像也沒說自己是官差。”
女人哼了一聲:“不說是官差,那八成也就是個跑腿的,連個隨從都沒有。既然已經打暈了,那就直接抬上山去,能搜出多少買命錢算兄弟們的,再一刀宰了就是。”
倒是心狠手黑得緊,葉渺暗自思量過,身后顧秀輕聲道:“他們抓住了蔣音。”
葉渺一驚:“你怎么知道?”
顧秀道:“時辰形貌都對得上,說不定就是,我們索性也跟上去看看。”
葉渺略一沉吟,輕輕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建議。兩人極有默契地各自分開,對面見狀,還以為逮住的鴨子要飛,登時堵門的堵門,提刀的提刀,翻翻滾滾地戰到了一起。顧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是練老了的,當下從對面人手中先下了一柄厚輩金刀,邊戰邊退,一側眸卻看見阿渺那邊情勢不好,心中一急,手邊不由得凌厲起來。她知道阿渺不修武學,這下不能動用術法,竟是落了下風!幾下或格或點,瞬息清開了擋路的人,堪堪趕在那一劍從阿渺背后砍中之前,用刀背一拍,將那個蒙面的扎了出去。這下稍得喘息之機,她低頭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阿渺,語氣雖輕,卻掩不住焦心之色,“怎么回事?”
阿渺眼尾掃過來,臉上神情被低垂的鬢發遮住了,語聲似是好笑:“做戲也要做得像一點啊……你慌什么?”
嘴上這么說,她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微微一動。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顧秀這個人,就她所見,的確很少有驚慌失措以至于失去判斷力的時候。甚至就連上一世決裂之際,她當席下令昆盈刺殺,那人都只不過晃神了一瞬,就依仗著昆盈失手和她談起了條件。
再有……就是西海的那一次,明知不過只是一個可能,明知道自己身體孱弱……還是選擇沖進去找她,只不過為了一枚她不慎落在里面的玉佩,就險些葬送其中。但那枚玉佩卻也被她敲碎了,因為隔閡,因為她們政見上的沖突……葉渺想到此處,心中一痛,跟著手腕就被刺中,嗆啷一聲拋了兵刃,假意向后一仰,裝作在混戰里被擊中后頸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