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金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夜前唯一的天光好像也在這個問題問出口后完全黯淡,院子里覆蓋的都是冰冷的夜色,唯有張蘭剛才拉開的一盞客廳門口廊下的鵝黃小燈泡。
此刻,她正蹲在地上,單手捧著李陽明的臉,查看剛才被打的地方。
暖黃的燈光盈在張蘭的手上,常年干活的手掌手背粗糙明顯,李陽明還在揉眼睛,嘟囔著回答張蘭不疼,余光一直在偷偷地一眼一眼地偷瞄李月亮。
張蘭在李陽明臉上輕揉的手掌動作在李月亮問題之后停住了,眼睛看著李陽明的臉蛋,暖黃的光融著夜色在她眸中沉淀,她的嘴唇細微抽動幾下,表情如暖黃的蜜在風干的表面滲出絲絲裂痕將要流淌出來。
在這之前,張蘭眸光微壓,重新看著李明陽臉蛋的時候,面無表情,回了句沒有。
廊下燈泡的暖光瓦數很小,掉在門口的墻壁上,此刻只裹住一對母子,一絲光亮都沒辦法穿透夜色,垂憐李月亮一絲一毫。
夜幕的暗下,她佇成一具黑影。
許久,院子里除了李陽明小小的氣音,再無其他聲音。
張蘭手指擦過李陽明脖子上沾的灰,撫平他肩角的衣服。她站起身,側臉看向院中站著的李月亮,嘴唇微張后又抿起,移開視線往廚房走。
“媽?您真的沒聽見嗎?”李月亮看著張蘭的背影,顫著哭泣再度問了一句,月亮在她側邊的山頭露出一角,冷白的光芒覆上她在顫抖的手指。
張蘭停下腳步,拉開廚房的燈光,回過頭,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大聲回道:“沒聽到。”
“剛才明明說了他沒罵你,你要冤枉你弟弟到什么時候?”
李明陽縮著腦袋看了一眼似乎要吵起來的兩個人,知道起因在于自己,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流連幾眼,轉身跑進了客廳。
“還不快做飯。”張蘭朝她揚起下巴嚷著。
李月亮退后了兩步,眼淚躲在夜色中無聲流淌,她沒有回答,轉過身快步地往院門走。
鐵門被大力拉開而摩擦出巨大的聲響,張蘭放下捋了一半的袖子,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李月亮出門的背影,臉色沉下來,怒道:“好啊!不得了了啊。”
“說幾句給就給我甩臉色離家出走是吧?”
“行,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了,真是太慣著你了。”
嚷出的聲音中帶了些許氣急敗壞,張蘭胸前快速地起伏,大口的呼氣吸氣,門口的背影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停下腳步,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月亮整個從山頭緩慢地轉了出來,零星的繁星在慢慢一個一個地點亮,李月亮快速地走著,房屋的燈火在她身上晃過又消失,她用力地咬著牙,壓抑制想要哭出聲音的沖動,只剩下急促地帶著鼻音的啜泣。
散下的頭發隨著走路在她肩頭一下一下顫動,額頭的碎發早已經被汗水沾濕,李月亮察覺到后用手通通往后掃。
河邊這會兒已經沒有人了,李月亮站在河堤旁,看著在月光下,有些發光的蘆葦穗尖,一會兒后,邁動腳步走下兩個河堤后坐下。
河水在安靜的流淌,河面幽沉,蘆葦在無聲擺動,李月亮雙肘抵在大腿上,佝僂著身體,雙手撐著垂下的臉。
眼淚在指縫中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