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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予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把郁霜問得愣住。
“您,您怎么知道?”
“看來是真的了?!?
周慕予看起來像是生氣了,生氣之外還有些別的。郁霜感到不安,無意識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試圖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想到周慕予那么敏銳,一把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向自己。
“你還沒回答我,她跟你說了什么?”
郁霜撞在周慕予身上,被他的體溫籠罩,倏忽間眼睛一紅:“她說……”
“說話?!?
“她說,昨晚你們在一起,還說你們要結(jié)婚了,今天見家長……我想問你的,我問你蔣小姐昨晚是不是在你房間,你不許我問……”
郁霜仰起頭,怔怔地看了周慕予一會兒,眼眶里毫無預(yù)兆地落下一大顆淚水。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問……你對我很好,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不該再問別的。結(jié)婚是人生大事,我不會給你添亂的,你放心……”
郁霜比任何人都清楚,眼淚是最有用的武器,尤其是在對方在乎的時候。于是他看著周慕予,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
果然,周慕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什么叫沒有資格問,誰說你沒有資格?”
這樣的周慕予看起來很兇,郁霜被嚇到,掙扎著向后退了一步:“對不起,您別生氣……我,我先回去了?!?
“回哪去?”周慕予抓住郁霜的手腕,“都被人找上門來了也不肯跟我說實話么?”
“說什么……”
郁霜怔住,慢半拍地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
就這么愣怔地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眼眶一紅:“我都告訴你了,還要說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落下眼淚,試圖推開周慕予,自己卻不小心跌倒在地上:“我又不能結(jié)婚,也不能生孩子,我只是一個出來賣的,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要娶誰,要和誰生孩子,還要我說什么……”
聽到某個詞,周慕予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可怕,半蹲在郁霜面前問:“誰說你是出來賣的,蔣文珂么?”
郁霜不說話,抱著膝蓋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甚至不肯再看周慕予。
周慕予什么都明白了。
收拾細(xì)軟是因為準(zhǔn)備離開。
電話里聲音低落是因為剛剛見過蔣文珂。
在周家撞見他們談婚論嫁也不哭不鬧,是因為心里早就把自己當(dāng)成低人一等的便宜貨,而從未奢望被周慕予偏心半分。
周慕予全都明白了。
第32章 “叫點好聽的?!?
摔倒時撞到胳膊,郁霜的手肘青了一塊。
周慕予把他從地上抱起來,他不掙扎也不鬧,只是垂著睫毛無聲地落淚。也不肯依靠周慕予,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口,一點也不碰周慕予的衣服。
周慕予氣悶,卻無可奈何。
——明明好不容易開始跟他撒嬌耍小性子了,憑空發(fā)生這么一出,又開始對他豎起滿身防備。
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把郁霜抱回臥室,周慕予找來藥膏給他涂藥。
郁霜皮膚白,一點磕碰都很明顯,周慕予仔細(xì)把藥膏抹在那片淤青上,然后很輕地揉開,但郁霜還是被弄疼了,周慕予碰一下他躲一下,像一只強行被按著剪指甲的貓。
“別躲?!敝苣接枵f。
語氣有點冷,郁霜不敢再躲,小聲道歉:“對不起……”
周慕予平時冷著臉說話慣了,加上本就不是慈眉善目的長相,沒有表情時自帶一種不近人情的氣場。他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件事,見郁霜這么怕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看起來不太友善。
莫名又想到譚家那位出了名的笑面虎,不管什么時候臉上都是溫和的,郁霜大概喜歡那樣的吧……
想到這里,周慕予盡量讓自己面色和緩,問:“你就這么怕我么?”
郁霜搖搖頭:“不怕?!?
“不怕為什么總道歉?”
郁霜不說話了。
周慕予并不知道,就算是對譚律明,郁霜也并非完全有恃無恐。
在周遭的冷漠和源源不斷的惡意中長大的人,是沒那么容易對另一個人放下防備的。
為了緩和氣氛,周慕予問:“還看電影么?”
郁霜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嗯?!?
今天的電影是一部節(jié)奏很慢的家庭片,郁霜很喜歡這個導(dǎo)演,把他的片子都挨著看了一遍。周慕予打小沒什么文藝細(xì)胞,也沒有陪人看電影的習(xí)慣,自然是不了解,幾次想和郁霜搭話,都沒有得到像往常那樣熱切的回應(yīng)。
周慕予:“這個女演員看著眼熟?!?
郁霜:“嗯,她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