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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霜垂下眼簾,很輕地抱住周慕予的腰,過了很久,說:“我只想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我不貪心。”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句話的周慕予本該感到欣慰,但并沒有。
想起他在第一天對郁霜說的話,“不要過問我的私事”,這段時間來郁霜聽話照做,不僅不問,甚至知道了也裝不懂。
——周慕予早就發現郁霜在裝。
最早是一個多月前,周慕予第一次真正和岑晚發生關系,岑晚沒有經驗,不小心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抓痕。晚上回到家,郁霜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卻在夜里周慕予睡著后悄悄用指腹觸摸那道抓痕。他不知道,那時周慕予是醒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郁霜的眼睛很紅,他說是喝水嗆到,嗆出了眼淚。
接著是一周后的某天,周慕予看見郁霜站在衣柜前發呆,懷里抱著自己剛換下的襯衫。
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郁霜低下頭,把襯衫拿到鼻尖嗅了嗅,露出既難過又不舒服的表情。
周慕予知道為什么,——他剛穿著那件襯衫和岑晚廝混過。
再然后是不久前,周慕予和郁霜打電話的時候,岑晚剛好在一旁說了一句話。電話那頭郁霜的聲音戛然而止,周慕予正要問,他卻已經恢復正常,快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周慕予還是捕捉到了他聲音里的那抹失落。
一直到今天,周慕予給他機會讓他鬧脾氣提要求,他依然沒有。
他什么都知道。并因此難過。
但他什么都不說。
第14章 “不怎么樣,他笨死了。”
周慕予沒來由的氣悶。
他氣悶的表現是更加不知收斂地放縱廝混,即便可以回家也選擇在銀港或岑晚那里過夜。
其他人看在眼里,都以為郁霜失寵了。
只有郁霜氣定神閑地該做什么做什么,一點都沒有被影響。
——生氣是因為在乎,這樣簡單的道理竟然會有人不懂。
周慕予不回家的這些天,郁霜隔一天和周書熠上一次課。
周書熠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師,除了英語,其他科目也順帶給郁霜講。只不過大概是聰明人的通病,周書熠經常不能理解為什么那么簡單的題郁霜不會做,有時候氣上來了,還會用筆敲郁霜的腦袋。
郁霜之前上的社區學校,生源不好,教學質量也差,很多老師得過且過,并不真的在乎學生有沒有學會。周書熠不一樣,他不許郁霜有任何“好像會了”之類的表達,一定要完全學懂才行。
郁霜有苦難言,周書熠明明比他小,訓起他來卻像訓小孩兒一樣,還給他布置很多作業。
在他們上課的這些天,周慕予一次也沒有回來過,周書熠原本心里納悶,他二叔就算忙也不至于忙成這樣。結果沒過多久,周慕予就把周書熠叫到公司,先一切如常地問了他的學業,又聊了幾句家常,最后不露聲色地把話題轉到郁霜身上,問他們最近上課上得怎么樣。
周書熠一下明白怎么回事,故意說:“不怎么樣,他笨死了。您找情人就不能找聰明點的么?”
周慕予皺了皺眉:“他哪里笨,是不是你教的內容太難了?!?
周書熠哼了一聲,不再說什么。叔侄倆不尷不尬地對坐半晌,周慕予嘆了口氣,說:“你要是不愿意教,我找別的老師就是。不過書熠,人不可能一輩子只和聰明人打交道,也要學會照顧笨蛋?!?
“什么,我沒聽錯吧?”周書熠驚訝地瞪大眼睛,語氣夸張,“您什么時候照顧過笨蛋?”
周慕予張了張口,一時語塞。
周書熠很少有機會把他二叔堵得啞口無言,心里暗爽,表面故作大度:“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沒事干,再幫你教幾天?!?
“……”周慕予煩悶,手背沖外擺擺手,“行了你去吧,我要忙了?!?
周書熠應了,臨走前不忘再給他二叔添一次堵:“對了,課時費回頭記得結一下?!?
周慕予抄起桌上的文件作勢要扔,周書熠趕緊關上門,腳底抹油地跑了。
隔天上午,周慕予不放心,決定回家看看。
周書熠年輕脾氣好,學校里溫良恭儉讓的道理也沒少學,但依然有周家人的通病,比如缺少同理心、不講情面、對人對己都嚴苛到近乎冷血。要是他真的拿自己那一套標準去要求郁霜,以郁霜軟綿綿的性子,會被他罵哭也不一定。
周慕予這些天對郁霜不管不問,電話只接不打,敷衍幾句便掛斷。郁霜被冷落了也不鬧,只知道在家里等,怪不得周書熠說他笨。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死腦筋的小孩?周慕予愈發氣悶,譚律明是怎么教的?
到家之后,周慕予直接上樓去書房,走到門口,里面傳出熟悉的聲音:
“這道題和前天講過的那道求污染物含量和時間關系的題是一樣的思路,你先做,我看你到底學會了沒?!?
“我會……等一等,我在想?!?
……
書房門半掩著,郁霜光腳盤腿坐在地毯上,趴在小桌前埋頭奮筆,周書熠坐在另一邊,氣哼哼地抱著胳膊,目光死死盯著郁霜的草稿紙。
“第二步就錯了?!迸镜囊宦?,周書熠手里的紙筒毫不猶豫敲在郁霜腦袋上,“我是這么教你的么?”
紙筒很薄,雖然聲音響,但并不疼。郁霜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與此同時,房門從外面推開。
郁霜抬起頭,微微一愣:“先生?”
周慕予推門的手還停在半空,原本不準備進來,不知道怎么就不小心把門推開了。
郁霜的表情從驚訝到驚喜,仿佛這些天的冷落不曾出現過,一骨碌爬起來跑到周慕予跟前:“您回來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