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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有人暗害月,但老巫使用巫力回溯畫面發現月是自殺的,死前戴上了黎送她的一串古牙首飾,很明顯,她是殉情而死。
藍十分惱怒,只當月水性楊花,很快把她拋在腦后。
而他永遠不會知道,月之所以愿意為黎而死,是因為黎給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暖色。
她的阿母死得早,阿父并不將她放在眼中,她的兄弟姐妹足有二十多個,哪怕她突然失蹤或許都沒有人察覺。月本以為藍是獨屬于她的,但藍帶給她的只有傷害,而黎,出現在她最絕望的時刻,卻最終帶她走出了黑暗。
然而黎死了,她的希望也熄滅了。
月死后,藍繼續憑借異能招搖撞騙,可漢部實在弱小了,弱小到容不下他日漸膨脹的野心。于是,他選擇出賣漢部,以此為投名狀加入棲部,任棲部將這支傳承上千年的古老部落滅種滅族,而他卻在氣運加持下成為了棲部唯一的巫,并引領棲部吞并了艾河流域附近的大小部落,將勢力擴張至更遠之外的其余文明,最終統一此界,人稱祖皇。
獸人的世界……?俆妙君沉默了。
很明顯,楊昭便是月的丈夫黎,現在正是他們成婚的第二天,但黎并不在她身邊,他去了密林。
俆妙君打量著這處洞穴,她記得在部落中,最有身份的人住的是石屋,而一般人通常住在木屋和草屋中,只有最貧窮和孤僻的一類人才會選擇在山洞中安家。當然,山洞再不好也是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是獸人或半獸人的住所,至于奴隸,就跟人類世界的牲口一樣,統一睡在棚子里。
她現在所在的洞穴,并不似想象中簡陋,石床和地面都鋪著厚厚的獸皮,屋中還有一張石桌和幾把石凳,各種瓦罐器具整齊地擺成一排,洞內壁角灑著驅蟲的文桑花瓣,左石壁上掛著一尊裝飾用的羚角獸頭,另一面石壁上則掛了一把弓。
最特別的,莫過于洞穴門口懸掛的一卷門簾,那是由斑斕鳥的羽毛編織而成,很美,到了夜晚還能發光。
這一切都能看出,洞穴的主人是個善待生活的人,尤其,他還是個殘廢的獸人,要知道生活對他并不仁慈,可他卻努力地過好每一天。
俆妙君眼底閃過一抹柔和,黎和月,一定能在下一世過得美滿而幸福。
忽然,洞外傳來女人的聲音,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新故事出發,這次可以啪啪了!
☆、第90章
俆妙君挑開門簾,外面竟是一處凸出山壁的平臺,她所在的洞穴處于山底,往上還有幾個山洞,住著年紀更小的獸人,多半都是孤兒。
平臺的一側種了許多文桑花,彎月形的藍色花瓣散發著陣陣幽香,花圃旁擺著巨大的水缸,此時正有個女人對著水缸里的清水整理發髻。
她生得很美,美得仿佛帶著一層光,紫紅色的獸皮裙看起來像絲綢一般細膩,毫無雜色,她的身上掛了許多繁復的獸骨首飾,碰撞間發出輕靈悅耳的聲音。
不愧被譽為獸人第一美的雌性,不像她,繼承了來自阿父的豎瞳和尖牙,連皮膚都像蛇一般冰涼。在這個世界,半獸人的獸態體征越少,實力則越弱,原身就屬于最次那一類,難怪不被部族看中。
“阿姐,你來了。”俆妙君招呼道。
來人正是琴,她雖和原身是姐妹,但她的阿母卻是個獸人,地位不是原身可比的,只聽她語氣輕慢地說:“舍得出來了?讓我等那么久。”
俆妙君見來者不善,于是不再說話。
玉簡里沒有細講原身發生的事,但她猜琴應該也來過,就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琴看她沉默,心道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趣:“你們就住這石洞啊,阿父讓你嫁給黎,是想他怎么都是個獸人,配你一個半獸綽綽有余,沒想到他連個草屋都修不起。”
嘴上抱不平,臉上卻帶著諷刺的笑意。
俆妙君好像有點明白,琴是來看她笑話的。
漢部人人都知道,黎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就戰死了,他十二歲那年在密林中被猛獸襲擊,不但毀了容,右臂基本廢了,連一杯水都端不起來,人形時好歹還能用左臂,一旦化為獸態,連最基本的奔跑都很苦難,他雖然是個獸人,但在武力值上就比純人好一點,又怎么可能像其余獸人那樣光鮮?
“嗯,所以你要幫我們修嗎?”
一個身量很高的男人出現,他看上去很強壯,腰間圍著簡單的獸皮,脖子上戴了根獸骨項鏈,一道傷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顎,又在右胸劃出深長的痕跡。
此時他左手拖著一只野獸的尸體,閑庭信步地走來,就像在遛狗似的,姿態閑適得連那道傷疤似乎都不再猙獰。
俆妙君一愣,立刻露出笑容:“阿黎。”
琴回頭,先是一愣,這個雄性和她印象中的黎似乎變了很多?黎應該更弱一些,他總是躲在陰影中,平常不愛與人交流,很難被注意到。而眼前的人有種很凌厲的氣勢,在人群中格外出挑,加上那道疤痕更是讓人過目不忘。
接著,她注意到黎拖回來的是什么,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閃電貂!
這種野獸身形較大但速度奇快,牙和爪都帶有劇毒,是密林中暗藏的殺手,就連部落里最有經驗的戰士都很難抓住它。她一直都想擁有件閃電貂皮毛制成的衣衫,那是一種地位的象征。
“這閃電貂你怎么得來的?”她可不信是右手廢掉的黎親自狩獵,多半是撞了大運:“算了,你交給我吧。”
“為什么?”
“阿父喜歡閃電貂,你剛娶了阿月難道不該孝敬他?”琴十分不滿地找了個借口。
楊昭幾乎被逗笑了:“要孝敬也是我帶著阿月去孝敬,和你沒關系,何況遇見閃電貂也不容易,我自然要送給阿月了。”
琴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尤其想到阿月就要得到她夢寐以求的閃電貂皮,一個低賤的半獸人,有什么資格?她一生氣,忽然就轉化為獸態,那是一條通體純黑的巨蟒,蛇頭有尖角,身上的鱗片閃著寒光,盡管她盤起下身,身形依然占據了小半個平臺,將花圃中的文桑花壓倒不少。
她昂起蛇頭吐出信子,威懾地盯著黎,口吐人言:“阿月阿月,你當她是個寶?呵,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喜歡了藍,可惜藍根本看不上她,至于你,一個殘廢拿什么和藍比?”
琴嘲諷地笑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們成婚前一夜,她還求藍阻止阿父呢,說起來你得謝謝我,沒有我你連阿月這只低賤的癩蛤/蟆都娶不到。閃電貂給我,我就放你一馬,否則……殺了你們也沒人敢拿我怎樣!”
這一幕立刻引來不少人注意,盡管部落中不許私斗,但依舊屢禁不止。
就在眾人以為黎會服軟時,他卻搖身一變,同樣化做獸態。那是一只雪白的豹子,只有嘴角到眼角有一道黑色紋路,體型纖細弧線優美,臉上依舊帶著傷痕,右前肢無力的垂下,但他站得穩穩的。
“阿黎,快別意氣用事,你打不過……”
好心勸慰的族人話還沒說完,就見豹子一個騰身撲向巨蟒,一爪劃破了巨蟒的鱗片,掉落的鱗片和鮮血飛濺至半空中。巨蟒疼得蜷縮起來,回過頭想要咬他,豹子畢竟瘸了條腿,閃避時動作有些僵硬,眼見巨蟒張開蛇口就要咬中,豹子忽然身體下墜,落在巨蟒的七寸之上,一爪刺入蛇身,巨蟒痛得翻滾,蛇尾拍打地面擊碎了山石。她迅速地纏住豹身,企圖壓碎他的骨骼,豹子不閃不避,一口咬中蛇的七寸,雙反竟展開了生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