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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榆被看楞了神,含糊道:“好多了。”
許牧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向她伸出一只手說:“我看看。”
陳榆穿著寬松的睡衣,衣袖簡單一撈就能露出手肘,她遲疑半秒,還是小心翼翼地從被子里舉起手臂,伸到了許牧面前。
許牧自然地握住她的小臂,側過臉檢查著她傷口的痊愈程度。
他的指尖沒有之前那樣冰涼,帶了溫熱的體溫,手心握在她小臂內側最柔軟的皮膚,明明只是正常的溫度,卻燙得陳榆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有意,或許是無意。
許牧平淡開口,似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身上還有其它傷嗎?”
“什么?”陳榆一時沒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有受到其它傷嗎?”
“沒有,”陳榆搖搖頭,“算是萬幸。”
“你平日里都是走那條巷子嗎?還是只有昨晚臨時去了那里?”
“經常會走那里,昨天是我倒霉。”
許牧一時沒有回答,松開她的手臂,像是自語般低喃了一句:“……膽子可真大。”
陳榆收回手,全當許牧在嘲諷她。
“你是下周叁回學校對嗎?”許牧返回書桌前,拿起先前放在上面的文件夾,背對著她問。
“差不多,等我休息夠了就回去。”
許牧回過身,眉眼清雋,低聲道:“好,我在學校等你。”
……
在陳榆沒有去學校的這幾天,c城氣溫急劇升高,短暫的春日消逝的無影無蹤,仿佛叁月從未來過。
太陽不斷蒸騰著這片土地,企圖將土壤深處的水分都掏個干凈,但c城的群山懷抱在江河之中,陽光會帶走半空的水分,卻帶不走那不斷流淌的河水。
于是在亞熱帶氣候的多重作用下,c城變成了蓄勢待發的漲熱氣球,隨時都會爆炸,迎來一場連夜的大雨。
陳榆回學校的第一天,難得享受了許牧從前的待遇,班上的同學里里外外圍著她,有關心有好奇,問了許多個零碎的問題。
任何突發的事件新鮮度都十分有限,等那些問題被陳榆一一解答完后,前一秒還殘留著一些關注度的事件徹底變成了一個爛透的橙子,再難引起旁人的好奇。
“好悶熱啊,”萬馨聲如細蚊,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今天一定會下雨。”
“你帶傘了嗎?”陳榆問。
“帶了,一直放桌子里的。”萬馨摸到自己的雨傘問,“你今晚一個人回去嗎?”
“怎么了?”
萬馨直起身,遲疑片刻說:“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你是不是找個人一起回家比較好。”
“我會稍微繞一繞走大路的,放心。”
萬馨還想說什么,但看見陳榆淡然的表情,默默咽下了后面想說的話。
放學的前半個小時,大雨疲憊趕來,匆匆忙忙降落到人們身邊。
陳榆跟著放學的人潮走到校門,費力地舉著傘,在汪著路燈的積水里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脫離了擁擠的人群,她的視線才開始寬闊起來。
離家籠統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陳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時刻注意著自己周圍的情況。
剛走出一百來米,她便發覺了異樣。
來來往往的學生里,似乎一直有一道視線沒有離開過她,就在她身后不遠處。
察覺到這一點,陳榆猛地回過身,在五顏六色的雨傘中,她找到了視線的來源處,一把深藍色的傘下。
雨傘的主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往前走了幾步。
“喂,你——”陳榆剛出聲詢問,在看清傘下人后,愕然地止住了后半句話。
有一段時間未見的宋池正眼神躲閃地站在離她幾步之外,肩膀被磅礴的大雨淋濕了一半,他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話。
一聲驚雷從烏云深處傳來,輕易淹沒了他的聲音。
“你說什么?”陳榆一個字也沒聽清。
雷聲滾滾不停,一聲接著一聲跑出厚重的云層,她走到他跟前,繼續問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面對陳榆的問題,宋池眼眸輕顫,不敢看她的眼睛,小聲道:“……送你回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