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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一聲道長喚回了眾人的心神,你拉住織云的手,忙跟她說無事,織云害怕得抱住你,險些哭出聲。
眼見人群騷動停止,道士漸漸收斂的笑意,視線從每個人身上都掃了一遍,掃到你身上時才停下,哈哈笑道:“我早便說過,我與夫人有緣,你看夫人這不就來了嗎。”
你上前一步,像站在窗戶內的道長行禮,“王家之事煩請道長,到時若事情解決,王家自有厚禮奉上。”
“夫人客氣,只是我如今仍有三問想請教夫人。”道士摸摸自己黑到看不出顏色的臉面,嘿嘿笑道。
道士將破廟門打開,示意你一人進去,織云想跟著你進廟,被你搖頭制止。
廟內光線昏暗,一落腳便是滿地的灰塵,供臺上神仙像早被時間腐朽得面目全非,廟里一旁的地上放著一堆黑色雜物,用黑布蓋著,最上邊是道士那日拿在手中的三清鈴和佛塵。
在你進來后,廟門緩緩合上,你抬眼淡淡地看著對面坐在供臺上道士,他身上仍穿得破爛,左手放在腿上念決,看起來不倫不類。
道士呵呵笑了兩聲,問了第一問,“夫人,可信鬼神?”
你思索了一會兒道,“以前不信,現在不知道。”
道士點點頭,“夫人可信你夫君帶回去的那姑娘是妖物?”
一個和織云在馬車問得一樣的問題,所以你的回答也是一樣得。
“我不知道。”
道士笑容斂了去,冷笑道:“夫人可真奇怪明明不信鬼神,也不信那宋棠是妖物,那請我去做什么。”
你不說話,沉默地看著對面的道士。
道長抬起念訣的手,直直看向你,“那第三問,夫人可想知道那姑娘到底是不是妖物?”
你默默低下頭,眼角看見自己的裙邊被染了一圈黑色的污塵。
道士冷笑一聲,抱著手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夫人還是不信,那不妨午夜子時去看一看吧,每到這個時每只畫皮都要褪下身上穿得人皮,一身皮若穿久了,到時便脫不下來了……若不是我與夫人是天注定的緣分,如此執迷不悟老道我還不愛管呢。”
出破廟時,面對陳叔的欲言又止,你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
回宅子時已是黃昏將近,日影西斜,天色復雜難明,你站在宅門前向西方望去,太陽西沉,光線慢慢變淡,帶走了最后一點余光。
好不容易將王管事打發,你身子本就弱,一天勞累后,回院子的路上差點連腳下的路都走不穩,得虧織云扶著你,才不至于狼狽地摔在地上。
還未進屋,便見一道倩影被燭火勾勒著映在窗紙上,曼妙身姿若隱若現映在窗紙中仿佛畫作中的妙人,無端牽動眾人心神。
院子中靜極了,最近宅中風雨暗涌,不少下人一天黑就躲到房里去不再出來。
可偏偏屋中的人像是感覺不到屋外的惶惶不安,依舊笑容恬靜地坐于書桌前,執著畫筆,沾了朱砂,點下畫中人發間的石榴發釵。
可以是不知道,也可以是不在意,她不在意滿院的人如何看她,她的滿腔心神都在畫中人身上,任誰也分不走她的一點在意。
“今日我尋不到姐姐,姐姐是去做了什么?”宋棠身穿青衣坐在書桌前,抬起頭笑意吟吟地望你。
你怔怔地站在屋前,遲鈍地張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姐姐?”見你不說話,宋棠用筆端抵住下頜,紅潤的唇角輕輕勾起,“莫不是被外面什么精靈古怪勾了魂,姐姐不過才出了一趟門,便整個人心神都不在了。”
“若姐姐不想說話,不防來看看我新作的畫,姐姐之前不是問我作畫時為何不將畫作全?今日我已將眼睛畫上了,姐姐快來看看。”宋棠繞過書桌去拉你,觸及你柔嫩的手心更是緊緊握住,倒有幾分糾纏之勢。
你任由宋棠拉著你坐到書桌前,看著她指著畫中人的裙角對你道,“那日姐姐在院中小憩時,我便想將姐姐畫下來,可姐姐這么美,視線移開一分都覺得可惜,我就只能將姐姐記下來,今日得空再畫在紙上,姐姐你看,裙角的花紋我是不是都記得清清楚楚。”
畫上的你面容放松,闔目躺在躺椅上淺眠,身穿月色素緞衣裙,露出領口一小片白皙肌膚,繡著蘭花的裙角散散落在地上,你雖闔著眼但手中還捏著一卷話本,整個人看上去輕松又愜意。
“我有畫過姐姐的眼睛,可姐姐的眼睛太美,畫了無數遍還是畫不出半點神韻,唯有姐姐闔眼入眠的樣子,才能勉強將姐姐神韻畫出一兩分。”宋棠執起畫筆,黑色的筆桿更襯的她纖纖玉指。
“你的畫藝極好,不必自謙。”你微微歪過頭,避開了宋棠的視線。
“便只有姐姐才會夸我了。”宋棠淺淺笑著,散落的發絲垂在耳后旖旎又多情,她一手攏起衣袖,一手執筆用筆尖在朱砂中沾了沾,沾了朱砂的筆尖點在畫中人的頸間,那里便有一顆小小紅痣。
宋棠站在你身前,偏過頭目光幽深地看著你頸間的那顆紅痣,聲音帶著些苦惱,“只是這副畫作還有一些細節未完成。”
“什么細節?”你茫然抬頭,順著她的話語道。
宋棠笑了,笑得嫵媚又勾人,手中沾了朱砂的畫筆輕輕點在你耳珠上,透粉的耳珠被朱砂染紅,像是戴了紅玉的耳環。
“我記得姐姐鎖骨處也有一顆紅痣,但又記不住大概位置……”
“那……姐姐能否褪下衣物給我看看?”
她雙目如星復作月,略有妖異,手中筆尖點在你領口處,紅唇微勾帶著蠱惑。
“好看看那……紅痣到底在什么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