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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唇角輕輕掀起,只說了一個字:“蠢?!鄙弦皇朗牵@一世也是,飛衡會因為她,拿命來拼,她又道,“你愚不可及?!?
常青極少罵人,若非親近之人,她甚至連話都不愿多說一句話,因為在意,所以罵得狠。
一劍刺入撻韃士兵的胸膛,血濺在飛衡年輕的臉龐上:“留著力氣,能撐一時是一時?!彼粗G唷俺匦捱h會來的。”
來了又如何?終歸是晚了,猶豫了。
常青似笑了一聲,不再多言,一腳踢開高大健碩的撻韃士兵,借力縱身一躍,飛身落在了飛衡的身后,只道:“老規(guī)矩?!?
飛衡點頭,靠著她的后背,將長劍護在了身前。像以往那樣,他們將后背交給彼此,并肩作戰(zhàn)。
鏗鏘——
劍出刀鞘,常青手握兩把長劍,腳下移動,劍入咽喉,招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沒有花哨多余的動作,招招致命,不過須臾,躺了一地尸體,血染紅了她一張稚嫩的臉。
常青一手劍術(shù),專司殺人。
撻韃的副將眼都看直了,不可思議:“那女娃子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都是一招致命,她才這般大,怎會有這樣的身手?!?
若非常年在刀刃上舔血,如何能練就這一身殺人的本領,只是,她才八歲。
姜笪眼底陰沉,看著城下滿身殺伐的女童:“這樣的身手與機智,她若活著,池修遠必定如虎添翼?!?
得常青一人,如虎添翼,那么,若與之為敵,后患無窮。
姜笪取過身后將士的弓箭,箭在弦上,他用力拉到最開,對準那瘦弱矮小的身影。
此人,不能留……
瞄準常青的心口,姜笪猛然松手——
飛衡大喝:“常青小心!”
箭矢疾快,刺破風聲,朝著常青的胸膛,來勢洶洶,她卻不慌不忙,不退一分,舉起手中的青銅劍,放在身前。
鏗——
箭矢撞上劍刃,折成了兩段,擦過了常青的胳膊,劃破了她黑色的衣襟,滲出血來。
這一劍,姜笪用了十分力道,甚至注入了內(nèi)力,她居然如此正面接下了,還能不退一步。
到底,這個八歲的孩子,有多深不可測。
一箭不成,姜笪又出一箭,拉弓開引,他對準常青的咽喉,正要放手,將士來報:“四王子,城外有人來了?!?
方向忽轉(zhuǎn),箭矢射進了城墻上的軍旗,姜笪問道:“對方多少人馬?”
將士回稟:“不足一百。”
不足一百?他幽月城中駐扎了兩萬撻韃大軍,對方只帶一百人來,是送死?還是計謀?
姜笪心頭警鐘大作,伏在城墻之上,眺望城外逼近的火光,星星點點,不過百人,姜笪不可置信:“怎么回事?怎么會只有一百人?!?
守城的將士道:“來人好像不是池修遠,沒有定北軍的旗幡?!?
“不是池修遠,”姜笪眉頭深鎖,莫名地有些心慌,“那還會是誰?”
常青為質(zhì),還有誰會不計代價,來赴生死……
飛衡回頭,嘴角突然拉出一抹上揚的弧度,他說:“常青,他來了?!?
常青驀然回首,昏黑的燈火里,一張絕美的臉,漸進清晰,一雙眼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底。
她脫口而喚道:“燕驚鴻?!?
是他來了,燕驚鴻來了,沒有千軍萬馬,他還是來了。
似乎,每次她絕地之時,回頭,總能看見他,不管是前世,亦或是今生,這個男子,一直都在她身后。
他飛身而來,白色的衣袍被風撩起,方落在她身旁,便濺染到了血漬,污了衣角。
“燕驚鴻?!彼O铝丝硽?,直直地盯著燕驚鴻的臉。
“圍住?!?
燕驚鴻令下,七十二衛(wèi)全數(shù)飛落,手握盾牌,護住了中心的腹地。
常青放下劍,方知力氣耗盡,身體一軟,一雙手扶住她的肩,燕驚鴻臉色發(fā)白,慌亂又急促地問道:“可是受傷了?”
常青搖搖頭,有些腿軟。
“給我看看?!?
燕驚鴻不太敢碰到她,有點手足無措地圍著常青打量,然后,盯著她的胳膊,那處結(jié)痂的傷口,一下子便映紅了燕驚鴻的眼:“我這便給你報仇?!?
剛說完,燕驚鴻便一把奪過燕衛(wèi)的弓箭,開弓拉弦,一觸即發(fā)。
“保護四王子!”
撻韃副將一聲令下,立馬有數(shù)十人重重圍住姜笪,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燕驚鴻眼底一冷,森森寒意,松手。
箭矢離弦,快得亂人眼球,一聲悶響,利刃刺穿了撻韃將士的血肉。
一箭封喉,那士兵方倒下,將士還未來得及堵住缺口,又一只箭緊隨著飛入,對準的是撻韃四王子姜笪的胳膊。
子母箭,竟是子母箭,這世間能射出子母箭的人,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