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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把昨兒個見了那位煤礦工人老大黎昊亮的事情跟唐少帥講了,對方的神色也驟然沉凝下來,沒了方才的笑意,瞿凝這才覺得心頭安穩了一些,卻全然沒想到,唐少帥卻不過只是不想她這么坐立不寧,配合她換話題的意思而已。
瞿凝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路一邊說道:“那位黎昊亮,雖說是個野路子的江湖草莽,一身草莽習氣未脫,不過在我看來,總也還是可以一用的。最少,他還是能分得清楚,到底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外人,有這個底線在,別的總也好說?!边@個自己人這個外人,實際上指的是國人和日本人,在她看來,在這個大是大非的底線面前,站在華夏這邊的都是可以團結的人物,而站在對面的,不好意思,就必須得大刀闊斧的整頓了,“不過這等人我可用不好也控制不了,不過既然許了他富貴,就怕是得少帥您費心,”她笑吟吟對他作了一揖道,“得您費心調.教一二了?!?
唐少帥斜睨她一眼,她既然是調笑的姿態,他也就不很認真,但話卻是實打實的應下了:“好。我許他個軍中出身便是。既然有意想要富貴榮華,也要自己去掙才行……這人有多少本事,我先掂量掂量,到時候再與你分說?!?
“少帥辦事我當然放心,”瞿凝笑道,又轉了話題,“倒是這礦下的事情,一個不好就要釀成暴亂,如今既然知道了這批人的打算,謹之你心里又是怎么打算的?這總得跟我通個氣,免得我蒙在鼓里,砸了你的場子呢?!?
唐少帥微微皺了眉頭。
沈陽的事情復雜,他本來是不想拿那些事兒來讓她煩心的。
她給成王遞了帖子的事情他也知道,一則是來不及阻攔,二則成王這人實際上是個大草包,這點他清楚的很,要不是那黎昊亮為了要上位赤急白臉的跑去投效她還被一嚇一哄就交了投名狀,她這趟去了也是得不到多少消息的。
但她說的也很是這個理兒,他昨兒個雖是喝的醉醺醺的回來,但實際上還是得了一些準話的,若要她的配合,他的確是不能再瞞下去。
唐少帥長嘆了一口氣:“沈陽目前的勢力,看上去是分為兩派,實際上呢,卻是遠遠不止。一派親近日本,以孫議長為首,但這一派親日派里,也分為兩種,一種是被塞夠了好處喂肥了,純粹的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管不顧的,這些是必須得弄下去的,我擼下了孫議長,就是打掉了他們的頭。另外一種,就是一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守舊派,在他們眼里,日本不過是撮爾小邦,哪怕十幾年前在渤海灣日本狠狠贏了一仗,他們卻依舊不把這個國家的狼子野心當一回事兒,如今也是一樣,想著蘚薺之患不足慮,所以收了一定的好處就睜一只眼閉只眼,這就是你的成王叔和另外一些孔孟學子那一派。而反日派則更加復雜一些,有一些是因為早年在日本人手里有親人死了的,有朋友死了的,有自己的官位因為渤海灣那一仗而受了影響的,總之因為種種舊事和日本有怨的,還有有識之士看破了這其中的兇險的,還有一些就是軍中放出去的主戰派,但這一派的勢力,卻不能跟那親日派相抗衡了,所以現在的沈陽,是西風壓倒了東風,整個風氣簡直是烏七八糟,一團亂?!?
瞿凝這時候已經“哦”了一聲,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想要我幫你把親日派里頭的守舊派也給拉攏過來?這樣那批人獨木難支,你再讓他們跳出來,一并收拾掉就可以獨斷專行了?”我還是有點兒用的嘛。
唐少帥摸了摸后腦勺,好像很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樣子:“實在是……偏勞夫人了。”他眨了眨眼睛,“不過夫人最擅長說服人了,為夫每次都任由夫人搓扁揉圓的,要是夫人都沒法子去說服這批人,那為夫就只好……”
打gg
瞿凝在心里繼續吐槽了一句,實際上很有幾分驕傲,面上卻依舊保持的很是淡定的樣子,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勉力而為吧?!?
作者有話要說:啊,為防止有人不知道什么是gg。
gg==good game。一般是認輸繼續開下一局的意思?;蛘呤菙≌咴跓o奈的輸了之后打出來的表示“打得不錯!”
于是我這么一說你們都知道我平時一天到晚玩什么游戲了,_(:3」∠)_
☆、第100章 孔孟(1)
礦下暴動的事情是交給了男人去用暴力手段處理,而拉攏人心的事情,瞿凝當時盡管答應的漫不經心,但實際上她是很上心的。
對于這一派人,沒有誰比她成王叔和黎昊亮更熟悉,瞿凝過了幾天招了黎昊亮過來,把少帥手書的讓他去xx軍營報道的委任狀遞了過來,對方大喜過望,對她格外低眉順眼的像是言聽計從了。
瞿凝求的也不是他此時的誠惶誠恐,便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這原就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你有上進的心思是極好的,但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就不是這么一張薄薄的紙能書寫明白的,還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我能做的也不過是給你做個介紹,男兒建功當在疆場,在我這里你就算巧言奉承了,這也就是我能給你的極限了?!?
這番話語重心長又略帶幾分敲打,但道理是半分不差的。
黎昊亮看她說話難得的直白,也就嚴肅的點了點頭:“這些屬下自然明白,”打蛇隨棍上的倒是快,立刻就變了稱呼,“但屬下還是感激少帥夫人您的提攜,這樣的機會已經極是難得了,”委任狀上寫的是三十二軍,這支軍隊算是少帥一手組建起來的,現在也是他一手帶到東北的,是親軍里的親軍,別說是一個團長了,就是小小一個營長,也是炙手可熱,畢竟是“太子”身邊的近臣。
沒有少帥夫人去關說,這樣的機會豈是他一個曾經的小混混能拿到手的?
他心里明白的很,這根大腿夠粗,至于少帥的大腿雖好,但難抱,可少夫人的就不一樣了,當下下定了決心,非得要抱緊了這根大粗腿才行。
瞿凝當然看得見他眼底的野望之火,她暗中笑了一笑,就問他道:“礦場的事情我對少帥已經說了,這件事他接了手,我就不管了?!?
黎昊亮眼珠一轉就明白了過來:也對,礦場那邊全是些五大三粗的魯男子,不管是要安撫人心還是要引動這個毒瘤流膿,說不得都得用上一些“非常手段”,而這種事情,少帥既然疼惜自己的夫人,自然是不會讓她碰的。
不過這樣也好,少帥接了手,他本來在那邊就有人脈,豈不是就多了表現的余地?
多了表現的機會,那在少帥眼里掛了號,日后自然有的是他的好處。
黎昊亮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瞿凝已經輕咳了一聲:“不過我這里倒有另外一樁事,得你給我解釋一二。”
黎昊亮重重點頭,表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瞿凝就微微笑了笑,把想問的關于“守舊派”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問了,黎昊亮果然一一作答,分毫不曾猶豫隱瞞。
說的差不多了,他就起身告辭,瞿凝靜靜坐在椅子上,開始分析起了她得到的信息。
守舊派的確以兩人為領頭,其一為成王,其二則是另外一位姓孔的先生,叫做孔景梵。
成王這人,根據黎昊亮的說話,就是圖個安樂富貴,平生志愿就是做個富貴閑人,像這樣的人,根本就沒什么抗壓性,完全就是個墻頭草,哪邊實力強就往哪邊倒。
之前大部分人都收了日本的好處,他也就隨大流,而一開始雖然是他第一個收了日本姬妾,可幫日本人說話,也是在孫議長開過聲之后的事情,所以現如今,若少帥真的使用了強權手段要收產業要驅逐日本人,成王肯定二話不說立馬乖乖配合,這就是墻頭草的作風。所以,只要明白了成王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在他身上完全不用化上太多的時間,而黎昊亮更是舉雙手保證,他這個做小婿的,對那位岳父大人有著旁人難以媲美的影響力,所以叫瞿凝放心便是。
瞿凝在紙上把成王這個名字劃掉了,目光靜靜的凝注在了旁邊的孔景梵三個字身上。
這位孔先生,和京城的孔家弟子孔景豪雖然是一輩人,但兩個人差大約二十歲,盡管是一個輩分,但完全不是同一種人。
孔景梵在東北呆了將近三十年,從毛頭小子到如今半頭白發,他一直在此地教書育人,而教的是國學,雖然在課堂上難免也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但他在當地,十分的受人尊敬,教出來的學生遍布各行各業,幾乎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近幾年做壽,幾乎都是高堂滿座。
京城當中人浮于事,個個口舌便給,但真到要做實事的時候,卻沒幾個人能沉得下心來的。
這位先生在東北一呆就是將近三十年,都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他這三十年,也就算是為了當地的文化事業付出了很多。
人都是有心的,都看見了他的付出跟努力,這么一來,他的影響力,就可見一斑了。
而黎昊亮甚至很直白的對瞿凝說,您要是能讓這位老先生出來說一句話,甚至為您四處奔走替您吶喊擔保,這目前的困局,就肯定能夠迎刃而解了。
瞿凝她,卻覺得有點兒頭痛。
雖然看上去這位先生跟孔景豪的做事方式完全不一樣,可到底都是孔家人,這位也曾經有過大儒的名聲,他真的……會容易說話么?
要知道,這些大儒,心里都有自己的堅持和原則,越是在儒學上頭鉆研的深的,越是有能力而不是沽名釣譽的,就越是難被勸服。
瞿凝實在沒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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