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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想著要休妻的,就不是不偷腥的貓。出軌是有習慣性的,有小三就會有小四,有甜心就會有寶貝,這是一個常理。
對于這樣沒有責任心的男子們來說,在夫人之外,肯定還會有白玫瑰和朱砂痣。
所以,公關得做好,拖延得到位,瞿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賽金花這個公關高手了。
她說著站起身來對賽金花深深一拱手:“賽老板,你在八大胡同的地位,我是知道的,只要你們能幫我一幫,那些男人,為了他們的面子計較,就自然不會在開頭對我的報紙進行封殺,而只要挺過了最初的那段時間,到后頭,我自有我的生存之道?!?
賽金花想了一想,忽然笑著點了點頭:“少夫人,這倒不是什么難事。說到底,咱們‘盜亦有道’,堂子里的姑娘,也是要講一個行業道德的。”她說著略有點輕蔑的撇了撇嘴,“您話里的那些勾著爺兒們愛的要死要活,非要人家連糟糠之妻都給休了的沒臉沒皮的女人,便是咱們堂子里的姑娘,也多有看不過眼的。不過您可要答應我,報紙印出來了第一時間往我們這送上一份啊。”
“好?!宾哪笙策^望,和她一擊掌,相對一笑。
賽金花點頭笑道:“少夫人別忘了,我也是個女人。”
“嗯?!宾哪J真的點了點頭,兩人稍稍商議了一番細節,瞧著賽金花的確是成竹在胸,絕對不可能再出差池,瞿凝這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商量的差不多了,賽金花告辭出去陪客,瞿凝就喚了院子里的姑娘過來,讓她們傳信,去叫了樓下的孔景豪上樓。
孔景豪聽得有人找他還不肯透露姓名,好一會這才狐疑的上樓來,一見瞿凝大吃一驚,上前一步差點要抓住她的手,滿面驚怒交加:“……你怎么會在這里!”
瞿凝“咯咯”一笑,卻面露凄涼:“怎么,只準你們男人在外頭找樂子,就不許我們女人來玩兒了?”
孔景豪瞅了一眼她身上的男裝,踉蹌一步,怒道:“你這像什么樣子!”
只是瞧著她伸手就要去喝桌上的酒,慌忙一把奪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瞿凝看著他又是無奈又是悲傷的一笑:“喝口酒都不可以了么?孔大哥,你說皇兄到底為什么要把我嫁進唐家?。俊?
“你皇兄他,”孔景豪嘆了一口氣,“也是不得已?!?
看著她面上的樣子,又想起被傳遞過來的那些消息,曉得她在唐家的日子怕是難熬,若非如此,也不會因著和那女人同病相憐就出手相幫了,孔景豪心底一軟,便說了一句:“你也別這么難過了,照我想,你再熬上一段時間,這段陰霾就能過去了?!?
瞿凝心底一驚:她本來不過是想釣一條小魚,但聽對方話里的意思,這釣上來的,卻像是一頭大白鯊??!孔景豪話里的意思,竟隱隱像是唐少帥要失勢?
她不動聲色,只瞳孔微微一縮:“孔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輕嗤了一聲,“空口說白話,誰都能做得到,這種空話,就算說的再多,又能做的了什么?”
“我這可不是空話,”孔景豪急道,但旋即想起了什么,便咽下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后頭的話,頓了一頓方道,“妹妹別多想,你只需要知道,唐少帥看似八面威風,實際上,他就是只風箱里的老鼠,兩面不討好。他那種刻薄寡恩的作風,看似雷厲風行,實際上惹得他自己的手下都忍受不了,連自己的親人都對他不滿,他少帥的位置,看似穩當,實際上危險的很。現如今看在他是你相公的份上,咱們這一派的,總算還給他幾分薄面,若是連咱們都厭了他,到時候他就是有千般本事,沒個幫手,到底也不過是只甕中之鱉而已?!彼浜吡艘宦?,滿面的不屑。
瞿凝低低“哦”了一聲,旋即又張大了眼睛:“可……可孔先生你得知道,要是按著現在的法律,等我日后要和他離婚的時候,就幾乎是要凈身出戶。他如此對我,我如何能甘心?”
她狠狠咬了咬牙:“孔先生,你說,我要是不能剝下他一層皮,我豈不是白受了這么久的罪!”
孔景豪聽著她一句句的敘述,一句句的訴苦,似是把他當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先前因著被她窺見他嫖.妓時候的羞慚已然漸漸隱去,臉上也泛起了隱約的紅暈,激動之下,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全然沒注意到瞿凝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大妹妹,有你這句話,我有什么不能幫你的!你若要離婚,法律的條文……”他想了一想,對她點了點頭,“雖然有些難,我也替你去想想辦法。”他沉思片刻說道,“只是要更改法律條文殊不容易,光光我們這派的人點頭還不夠,你還得想法子,叫唐家的那些人也同意了才行?!?
“這卻不著急,”瞿凝有些悵然的嘆了一口氣,“慢慢來吧?!?
實際上只消?;逝刹怀鍪?,她的計劃,便理當再無阻滯了。
許是為著安慰她此時低落情緒的關系,孔景豪便對她拍胸脯保證,說先前她定下的那批特制瓷器,工人們已經開始燒制了,估計不出月旬就能出窯,算時間比先前承諾的更快一些,肯定不會誤了她的事兒?;邮巧洗嗡麄儍扇司陀懻摵玫模褐形骱翔?,既有東方的神秘感,又兼具西方的宗教和神話意義。
瞿凝得了準信,松了一口氣---這時候距離她要開西洋派對的日子,也就只剩下短短十來天了。若一切順利,這批瓷器應該是能剛好趕上大批訂單進來的時日的。
瓷器的錢,就是她辦報紙的啟動資金,這個,可萬萬不能出岔子。
孔景豪看她緊張,便再三保證了,他會自己親自跟進,瞿凝這才安了心。
但看著她在意的樣子,孔景豪胸中一動,便忍不住的對她說道:“大妹妹,你又何必這么操心呢?以你的身份地位,只消一句話,自然有的是人將錢財奉于你的裙下。殫思竭慮,耗盡心血,只是為了這阿堵物,又是何苦?”
瞿凝懶洋洋瞥了他一眼:“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像你這樣肯無條件不收押金的幫我做瓷器的都已經天下無二,”凱子本來就不多,“我只盼著能就此大賺一筆也就是了,孔先生,就莫要取笑我小女子沒志氣啦?!?
“你真這么肯定,能大賺一筆?”孔景豪有些狐疑。
瞿凝微微一笑:“難道孔先生,對我泱泱華夏的物華天寶沒有信心?”
“這個嘛……”孔景豪稍稍一頓,“自然是有的。但近幾年來,洋布賣的比土布好,舶來品總格外的貴,反而是我們國家的特產,價格一跌再跌,我便是不愿承認,這點總是事實。西洋的那些機械,也確有他們的長處?!彼邌柕溃按竺妹谜娴倪@么有信心?”
“瓷器是不一樣的?!敝劣诘降啄睦锊灰粯?,瞿凝卻沒細細說,她只是篤定的說了這么一句,那忽然驕傲起來的模樣,倒是讓孔景豪心里越發的癢癢,只礙于兩人所處環境,手雖癢,卻到底不敢真造了次。
但瞧著她完完全全不擔心血本無歸,孔景豪心里便暗自下了決心,兩人分開之后,他立刻回了窯廠,叫那些老工人按著胚子去做了原本計劃的十數倍不止,預備著囤積上一定的數量,到時候趁著她的東風,好自己也轉手賺上一筆。
☆、第40章 草蛇灰線(5)
瞿凝一路遮遮掩掩的回了家。
結果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今天唐少帥回家的倒是早,這個點竟然就已經在等她了,桌子上的飯菜似乎是熱了又熱,雖然看上去還熱騰騰的,但那些本應該鮮嫩的蔬菜,已經失去了新鮮出爐時候的粉脆顏色。
廳里一片靜寂,寶琴她們在桌邊垂首立著,連個眼神都不敢遞給她。
瞿凝心里“咯噔”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沒換下來的男裝,對著桌邊低頭坐著正在看書的男人賠了一個笑:“少帥?!?
唐少帥好像這時候才看見她進了房門一般,淡淡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他把手里全是英文的原文書輕輕反扣了下來:“回來了?那就開飯吧。”
許是因著室內太過安靜的緣故,雖說原本就該食不言寢不語,但總覺得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唐少帥雖沉著臉,倒是沒多說什么,桌上只見筷子飛舞,瞿凝摸不透他的想法,心底本是無波無瀾的,這會兒竟也莫名的覺得沒底起來,待得填了個半飽,她咳嗽了一聲看向對方,打破了尷尬的沉默:“謹之今天回來的這么早?”
唐少帥吃飯的速度一貫比她快的多,這會兒正好往嘴里扒了最后一大口白飯,他將碗擱下,揮退了旁邊的侍女,方才淡淡開口道:“我是來給你善后的?!?
“???”瞿凝一愕,“善后?”
只是稍稍一愕,她旋即就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