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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自然會。但一顆已經暴露了的棋子,就是她手里為數不多的籌碼之一。
能用上的棋子,自然不能就這么簡單廢掉,尤其是……她隱約猜到了,寶琴為什么會背叛她。
有一些事情,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了預兆。
她想了一想,只輕嘆了一口氣:“謹之,不瞞你說,我和她幾乎是自小一塊長大,名為主仆,實則也頗有幾分情誼。要說殺了她,我手里沾了血,別的不說,終究難免心里不快活,但要是就這么放了她,便不單單是便宜了幕后那人,也便宜了她。那樣,旁人只欺我軟弱,日后這等事,怕是要層出不窮了,”她頓了一頓,低低冷笑一聲,“我得要叫那人好好栽個大跟頭,叫那些要算計我的人,曉得我不是個好欺負的才行。我倒要看看,日后他們誰還敢往我身邊隨意打探!”某些假消息,雖要不了人命,但卻能起到極好的后效。
唐少帥靜默的看了她兩眼,最后湊上來,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啊,到底還是心軟?!?
一眼看穿。
瞿凝干笑了兩聲,當下卻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她想了一想,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四姨娘她堂妹的事兒……”
唐少帥聞言眉心跳了一跳。
本來摟著她的手也松開了,他皺眉看著她:“你查到了?徐錦幫你的吧?”
他想了想說道:“徐錦自小跟著我,忠誠方面應該是個可信的。你現今身邊可用之人不多,便先馬馬虎虎使喚著,這人話太多,在我身邊當不得大用,若是一直跟著我,怕是有朝一日要捅大簍子,但你身邊卻缺一個巧嘴兒心明的,倒尚算合適。”
瞿凝笑著拍了拍他的胸膛,故意嗔道:“你不要的人就往我這兒塞???”心里倒是琢磨著,他說的還挺對的:徐錦這人八卦,腿跑的勤快,就是話太多。
唐少帥身邊的人,得要管得住自己的嘴,得要心如鐵石---頂好就是一臺一板一眼的機器人。像徐錦這樣的,反倒是會壞了他自己的性命。
不過他這樣的,如果背景和人脈關系沒有問題,給她用起來做內宅諸事的幫手倒是不錯的。既然唐少帥這么說了,她也就不客氣了,笑著嗔了一句,瞧著唐少帥曲了手指就要來扣她的額頭,瞿凝慌忙一閃躲開,笑道:“好了好了,我承你的情就是,徐錦我收下了。對了你還沒說呢,四姨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謹之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他閉了閉眼,本是和她笑鬧著的手垂了下去,面上的笑容漸漸隱沒。
瞿凝的心也隨著他的臉色微微一沉: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件事殊不簡單。
唐少帥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是帶上了幾分黯?。骸拔液透赣H的關系,自打十年之前,就已經大不如前了?!彼捻鉂u漸冷暗,“父親心里的想法……”他沒再說下去,眉宇之間劃過了一絲煩躁之色,最終直直釘在她的臉上,忽然說了一聲,“今天到底為止,睡吧?!?
誒誒誒說一半藏一半這不太好吧唐少帥?
瞿凝心里的小人淚牛滿面---那蠢蠢欲動的好奇心,讓她簡直想把面前的男人打上一萬遍啊一萬遍。
不過對方已經安適的閉上了眼睛,睫毛安順的垂下,深沉的眸子也已經閉合,她看了他一眼,腰上又被他伸手箍住,將她往自己的懷里送了送,她的頭在對方的胸膛上微微一碰,只覺得鼻間全是男人身上的氣味,瞿凝想了想,便也沒有逼迫過甚,也就順著他的意思,闔上了眼睛。
陷入夢鄉之前,她心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看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讓云師長休妻另娶,是唐大帥的意思沒錯。
這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上司的立身不正,便上行下效,做下屬的也學了歪風邪氣。
嗯,只是唐大帥有那么多房姨太太,那么她這個做兒媳的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激怒那位公公的吧?
***
有些事情,就算清楚知道會激怒唐大帥,瞿凝卻還是得去做。
人生有時候,有所為而有所不為。而瞿凝自己能隱約模糊的看見,她們現在所為之努力付出的那條路盡頭,有著更為美好的未來。
不過也許是因為唐少帥的警告奏效了的緣故,最少唐家軍麾下的那些高級軍官們的后院,都忽然之間清靜了起來。
以唐少帥那日特意點名了的程峰做個例子---他就是那天被唐少帥一席話嚇得個半死那個愣頭青。
要知道那對姐妹花,他可才到手不過一個月,又一直私房專寵,愛不釋手當然不會讓她們來見人了。這種內幃秘事,唐少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他那點吃了空餉甚至是收了孝敬的腌漬事兒,又如何瞞得過唐少帥的耳目?
程峰當日回家就立時將那對姐妹花原樣送回---那送孿生姐妹花想要搭上他關系找一頂保護傘的商人大惑不解,拒絕之言和勸誘的甜言蜜語還來不及說出,那對姐妹花也淚盈于睫眼瞅著要哭,程峰當即自掏腰包拿出一袋銀元啪的拍在了桌面上,那商人瞪大了眼睛尚不敢收,程峰冷笑一聲已經抽出槍來對住了自己腦袋:“這對美人,你今日要不收回去,我程峰寧可在此血濺三尺!”
因為少帥的懲罰,會比死更可怕。
“程師長,這……”那人苦了臉,眼光在她們和程峰之間游來游去,直到看見程峰真的已經面無表情的打開了保險要扣動扳機了,他這才急急忙忙的跪了下來,苦笑道,“小的收,小的這就把她們收回來?!?
程峰這才轉怒為喜,收回了槍,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松笑道:“這些錢應該足以彌補你的損失了。好了,以后正常來往還是可以的,勞資也知道,你不過是要借著勞資的虎皮,嚇嚇那些平日來盤剝你這兒的官吏罷了,”要不是這樣,他當初就不會答應,“只是這女人和錢財,就不必特意送給我了。否則,你就跟要勞資去死沒什么差別啊?!?
“程師長……”那商人簡直要淚流滿面了:開玩笑?天下還有不偷腥的貓?還有不要孝敬的官吏?
“話不多說了?!背谭蹇戳艘谎叟赃呎局氖肿銦o措的姐妹花,眼光在她們身上那些新造的首飾和身后的小包袱上略略流連,笑著最后捏了一把那姐姐嫩滑的臉蛋,“這一個月,我送你們的東西也足夠你們過點小日子了。你們要是要再嫁,勞資也不反對。”說著到底有些悵然,“只是以后,對外可別再說你們是我程某人的女人就行?!?
“師長……”那女人當即膝蓋一軟,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程峰卻哈哈一笑,當即就已經再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他當天回家就跟他的夫人交了底:“家里原有的妾侍,有些已經無家可歸了,再加上這么多年的相處下來,也實在不能把她們隨便賣了?!彼麗烆^握住了女人粗糙的手,看著他的妻子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他,“姐妹花我已經送回去了。日后另外的那些,若能找到好歸宿的,我也敲鑼打鼓的當嫁干妹妹嫁她們出去。若愿意留下來的,我也給她們養老。只有一樁,我程某人往后再不納妾給你添堵。我們家里,除非是你再生下孩子,否則再不會添人進口了?!?
女人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實際上,這么多年下來,程夫人對他的要求已經低到了不能再低。
別說是他納妾了,只要程峰能按時回家,偶爾來看看她跟孩子,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F如今他這樣鄭重其事的承諾了,以他一口唾沫一個釘的性子,說了的話就能算數。
只是她不明白,男人為什么忽然就想通了?
程峰卻攥了攥她的手:“夫人,那天少帥夫人不是邀請你去她家里做客么?你要是有空,就去轉轉吧,少帥夫人可是連少帥都緊緊握在手里的女人?!庇职焉賻洰斎赵谲姞I里的事兒對她繪聲繪色的說了,倒把老實的程夫人給嚇了一跳,“別怕,少帥夫人要你做什么,只管跟著做就是了,吃不了虧的?!?
“可……”程夫人還是猶豫,“她說話總有些離經叛道。”
“嗨,那有什么,”程峰一揮手,給這事兒下了定論,“就算出了岔子,還有少帥給她兜著呢,少帥都不怕,你怕?”
“哦……那好?!背谭蛉诉@才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gn說起強國戲份不多的問題。
第一卷,其實卷名又可以叫做“帝國余暉”,嗯,文中狀況是皇帝目前未下野,而國會尚存。目前的政體,是君主立憲制。所以女主的眼光更多的是放在她身邊的一些東西。
這卷力出現的外宅戲份,主要是探討一些女性意識的覺醒,自由思潮和舊思潮的碰撞,理念和想法上的進步之類。然后這一卷和下一卷的一大半,都會用來整肅內宅,肅清風氣,清理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