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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換被褥和收拾一塌糊涂的屋子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一起泡在溫暖的浴桶里,唐少帥這時候上下撫摸著她的身體,替她打著肥皂,輕輕親了一口她珠貝一般可愛的耳垂,聲音壓的很低很低:“偶爾來這么一次,好像也不壞?”
“……”瞿凝白了他一眼,已經累的沒力氣回他這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了。
魂蛋,這回給你得了便宜,是我自己自作自受,還得倒過來感謝你肯配合。
下一回……你等著瞧。
唐少帥一聲低笑,哪里不知道她已經再沒有之前那種倔強的力氣了---實際上方才他數著呢,她一共高了五次,以她的體質,估摸著這會兒能坐在這里坐的好好的,都已經耗盡了力氣了。
他將她的身體擺正了過來,輕微的水聲里,他問她:“夫人想知道我和樂傅雯的關系,為什么不知道來問我?你問我,我一定會答。”
瞿凝享受著他這時候在她背上輕輕的揉捏和按摩,閉著眼睛也把聲音壓到了最輕:“你我的婚姻……來得太快。我們之間隔得也太多。就算你對我好,我也不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你對我好是你給的,但我不敢……也不能伸手去問你討要。”她的聲音是啞的,說到最后,甚至帶上了淡淡的,揮不去的悲傷。
唐終沉默下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然后他忽然開口問她:“你不信我么?”
瞿凝無力的彎了彎唇角:“那么你呢,你又完全信我么?”
唐少帥深深望著她那抹無力的笑,忽然低低一笑,笑聲里似乎夾著說不出的悲傷,卻什么都沒有再說:最初的確只是覺得她最合適,但是短短幾天,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的感情來的太快。
他能說什么?他說了,她又會信么?
***
第二天她睡醒的時候唐少帥當然已經不在了。
“拔吊無情”神馬的……這貨倒是做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兒。
哪怕明知他是配合她演戲,瞿凝還是覺得心里有那么一點兒空蕩蕩的:那種一點也不爽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不過顯然了,少帥對她的冷漠甚至是羞辱,非常非常快的,就傳遍了整個唐家后宅---這一點,也在瞿凝的意料之中。
幾乎是所有聽說了這個消息的人,都有了異動。所謂引蛇出洞,本就是他們有了默契之后才有的這么一出戲。
唐三小姐是第一個來的---她們是親姑嫂,本也該最為親近。
唐鑰到的時候,瞿凝正在喝藥,暗褐色的還冒著熱氣的,一看就苦到極點的藥碗被她一口喝干,擱在了旁邊,唐鑰跨步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她臉上淡漠的神情,她的腳步頓了一頓。
“嫂嫂?”她看了一眼藥碗,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這是喝的什么藥呢?”
瞿凝清了清喉嚨,聲音啞的不像樣子,一副強撐著的樣子:“沒什么。”
唐鑰皺眉道:“哥哥他……”她深深擰緊了眉頭,變成了一副苦瓜臉。
“妹妹別為我擔心,”瞿凝輕嘆一口氣,安撫道,“倒是妹妹,這么早來,是有什么事么?”
“哦……”唐鑰想起了她本來的來意,又擔心的瞧了一眼瞿凝略帶憔悴的臉頰,顯然有些猶豫。
“妹妹?”瞿凝催促的喊了她一聲。
“嗯……是這樣的,”唐鑰想了一想,方才慢慢說道,“我要去看一個以前的手帕交,不過我想父親不會容我單獨出門的,所以才想問問嫂嫂,要不要和我同去。不過嫂嫂現在的狀況,還是多休息幾天吧?反正……也不著急的。”
“出了什么事嗎?”說到正事,瞿凝就正了容色---不舒服是沒錯啦,但是也沒有那么不舒服,好在某人給她按摩過了,大概用的是軍中的手法,酸痛消解,剩下的倒是微微的酥麻。
唐鑰小心的看了她一下:“嫂嫂也知道,我們家本是鄉紳嘛。那個姐姐呢,比我大七歲,是我以前還在南方住著時候的好姐妹。她的相公姓云,七年以前他們成了婚之后,那位云公子,就隨著父親北上,嗯,現在也是一師之長了。”
瞿凝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她心里倒是已經猜到了大概的故事。
他們當年是鄉紳,結交的女子大概也就是差不多階級的。
都說富易妻,貴易友,這人富貴了,大概就要想著換老婆了。
人心不足,本就是禍亂之源。
“云師長現在位高權重,就想著要休妻另娶了,他現在喜歡上了一個女學生,姓林。據說是她上街游行抗議的時候,被云師長抓了,然后兩人就好上了。兩人勾搭成……”她將那個字咽了下去,續道,“云師長便說我那姐姐和他沒有去領過結婚證,當初不過是父母所迫,便決定要給她一些銀錢,將兩人婚姻斬斷。現如今我那姐姐以淚洗面,我想著要去看看她。”
瞿凝的心里已經就這件事勾勒出了一張大網,她眼中忽閃忽閃的,是一種叫做興味和炙熱的光芒---看的面前的小姑娘怪羞澀的。
瞿凝輕輕拍了拍桌子---手疼的很呢:“妹妹,我們同去吧!”
☆、第31章 爾虞(4)
雖然唐鑰本來的用意,就是想將嫂子的注意力從昨天發生的事情上挪開---畢竟唐家后宅沒有秘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今兒個一早就傳遍了。
但當瞿凝真的被她說的事兒輕輕松松轉開了注意力,她卻又糾結了:哥哥就這么沒有魅力嘛?#作為一個好妹妹覺得心理復雜怎么破#
不得不說,小姑娘的心事,有時候真的是十分莫測的啊。
饒是心里亂的慌,車子行駛的路上,唐鑰卻還是將她們要去看的那位姐姐的細節對瞿凝說了:“我那姐姐姓姜,單名一個娟字,今年二十二歲。”她稍稍一頓,嘆了一口氣,“她和姓云的到現在成婚七年,至今未有子嗣,不過幾乎是成婚次日,云師長就隨著父親率軍北上了,姜姐姐自此一邊伺候他的父母一邊打理后宅和維持生計,當時朝廷圍剿的厲害,據說咱們這些起義軍的軍人家眷被抓到了都是要砍頭的,姜姐姐一邊帶著他們逃亡,一邊還要賺錢養家,身體很快就衰老的厲害了,哼,要論美貌,自然是比不過那個姓林的女學生的。”
至于衰老的有多厲害,她沒具體描述,但當瞿凝見到這個女人,就有數了:若不是唐鑰特意說她今年不過二十二歲,怕是說她三十歲,她都會相信的。
歲月對女人從不仁慈。而風霜和操勞,恰恰是最容易讓女人蒼老的。
姜娟住在一條小巷子里,兩側房屋低矮,旁邊有好幾條臟臭的污水溝,當她們踏進這塊區域的時候,甚至有些頑皮的,衣不蔽體的小孩子沖著她們吹口哨。車子自然也是開不進來的。
唐鑰顯然也未料到姜娟住的環境這么差,瞿凝卻敏銳的注意到了,這房子顯然有很多年歷史了,這條街,也是多年以前的貴人居處---只是破破舊舊的,少有修葺,怕是誰家的老宅吧?
兩人敲了門---大門也是敝舊的,上頭有天長地久蟲蛀腐蝕的痕跡,來開門的女人面色愁苦,氣色焦黃,看了衣著精致的客人們一眼,她顯然是愣了一下,半天這才認出來,竟是喜極而涕:“唐三妹妹!”
唐鑰這下顧不上跟在她身后的瞿凝了,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女人,她的眼淚也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