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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保險套的話題已經結束了,沒想到放學后,我又看見好多充了氣的保險套在走廊上飛。
咦?這是什么情形?我揉揉眼睛,一顆保險套氣球彈到我頭上,這不是幻覺。
在保險套氣球的包圍中,有個肥肥短短的身影,正奮力地吹著保險套,臉頰因此漲紅。
「……你在干嘛?」
「吹保險套啊。」阿鰻說。
「我是問你吹保險套要干嘛!你吃飽太間啊!」
「今天是嘉華生日,我想送他個小禮物,就跟敏敏要了剩下的保險套。」
「啊?」
嘉華,是那個嘉華沒錯吧?就是我們學校唯一的美術老師。
「欸你不要光看,也過來幫忙吹啊!」阿鰻突然大吼。
「靠么咧,鬼才要吹!」
「你不想讓嘉華開心一下嗎?」
「就算他再怎么喜歡講黃色笑話,也不會高興的好不好?誰看到保險套在天上飛會高興,那個人一定不是瘋子就是白癡。」
我忍不住反駁,不管阿鰻怎么想,至少在我心中,嘉華是個很正常的人。
他雖然是教美術的,可是對歷史也很熟悉,我想可能是因為許多名畫都是以神話或歷史事件當主題。光是一幅《最后的晚餐》,他就可以講整整兩堂課,在我知道原來猶大的身后藏了一隻拿刀的手的時候,真的對達文西佩服到五體投地。
但是,這并不是重點。
嘉華有個綽號,叫矮版費玉清。
不是因為他很會唱歌,而是他超會講黃色笑話。
忘記是怎么開始的了,好像是有一次上課大家昏昏欲睡,嘉華就說他要講笑話給我們聽。我們對老師的笑話都沒什么期待,因為大部分都是比早餐店飲料杯還冷、跟bbs論壇差不多老的梗。
but,人生就是這個but。
嘉華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這是我當兵的時候發生的事,你們都知道嘛,那是最渴望異性的年紀,偏偏被丟到一窟全是臭男人的破地方,待久了大家都心癢難耐、慾火焚身,就在這個時候,我上舖的那個兵在營區里一個隱密的角落發現了一棵樹,樹上有個大小剛好的樹洞……」
大小剛好的樹洞是啥?有人竊竊私語。
「于是,我的上舖此后每天晚上都會消失一段時間,然后再帶著滿足的表情回來……某天晚上,他照例去樹洞那里發洩,第二天早上才發現,那棵樹居然已經被砍掉了!他驚恐不已,這樣的話,他昨天晚上『用』的『樹洞』,到底是什么?后來不知道是誰告訴他,那天晚上,有人看到連長往那棵樹的方向去了……」
講到這里,阿鰻哄堂大笑,其他人看他笑,也陸陸續續跟著笑,我很懷疑他們到底聽懂了沒有,但是對我來說,這與其說是黃色笑話,根本就是恐怖故事嘛!害我從此之后看到樹洞都會胡思亂想。
從那以后,男生們每堂課都會要求嘉華講笑話,嘉華每次都說「這是最后一個」然后下次照講,有一次講到一半還被路過的校長聽見(他跟校長是好朋友),嚇得嘉華趕忙解釋說我們只是在聊大衛像。
這樣的嘉華,理所當然跟阿鰻很合得來,因為他們骨子里都流著黃色的血。
每次上美術課,阿鰻就會把椅子拉到講臺邊,坐在比第一排更前面的地方,瞪著他的牛眼目不轉睛地聽課。有時候他還會摸嘉華的小腿(或大腿),一邊用很噁心的聲音喊嘉華的名字。
如果是別的老師,大概早就巴下去了,但嘉華不一樣。
他會用更噁心的聲音說:「阿鰻,回座位坐好~」
然后阿鰻就會說:「不要~」
這樣的對話每次上課都要不厭其煩來一遍甚至好幾遍。
所以我可以理解阿鰻為什么這么重視嘉華的生日,但我依然不認為嘉華會喜歡飛舞的保險套。但是,我還是幫忙阿鰻一起把吹好的保險套綁一綁,帶到他的辦公室了。
推開門的瞬間,我就知道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