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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想了想。有些想不起來了,的確是安排過,祖母還花了心思,特意按照她的模樣找的。好像有一個眉眼特別像她……那種時候,其實是誰都沒有關(guān)系了,不過就是過不了心里的那一關(guān),覺得沒什么意思。
他沒有說話,輕輕在她臉上咬了一口,聽得她吃痛的聲音,才彎唇笑笑。
……大概是不甘心吧。倘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回來了,至少他身邊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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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惜惜終歸是虞家的姑娘,又是郭氏的親外甥女,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總是要有一個交代的。江二爺和郭氏就親自將人送了回去,不知道是如何和虞家商量的,最后決定盡快將虞惜惜抬進來,看來是想保住肚子里的那個孩子。
事情都已經(jīng)開始準備,一月內(nèi)便讓虞惜惜進門,以妾室之禮,侍奉主母和江二爺。
郭氏這樣的脾氣,眼里哪里容得下什么妾室?可虞惜惜不一樣,她的親事原本就交托給郭氏,如今好端端的姑娘成了這個樣子,進門之后,若是郭氏再不待她好,虞家那邊也是說不過去了。
郭氏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沈令善親自疊著衣裳,聽著魏嬤嬤的說話:“……二夫人這回真是陰溝里翻船,兒子出了那種事,外甥女又……雖說二夫人的性子不討喜,可這虞姑娘真是太過分了,二夫人真是養(yǎng)了一只白眼狼啊。”
也就在她的面前,魏嬤嬤說話才不顧忌。
沈令善又問了江巍的事。
魏嬤嬤說:“已經(jīng)被革職了,人也關(guān)進去了,二爺還在想法子呢,看國公爺?shù)囊馑迹遣淮蛩悴迨帧!?
不插手也好。沈令善覺得江巍這種人是自作自受,沒必要再拖江嶼下水。
很快虞惜惜就進門了。
虞惜惜雖是以妾室的身份進的江家,卻也算是個貴妾。進門的這日,在江家前院的錦華苑辦了酒席。江二爺雖然年紀有些大,卻也生得成熟穩(wěn)重,這個年紀穿上一身新郎倌兒的吉服,看上去登時年輕了不少。
沈令善也換了一身新的衣裳,坐在宴息室和前來賀喜的女眷說話。
二房的葛氏就坐在她的身邊,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啟哥兒。沈令善就喜歡孩子,便和她說著話。
葛氏性子內(nèi)斂又溫順,見沈令善是真心喜歡孩子的,她看見孩子的時候,眼睛就亮晶晶的,非常的可愛……好像自己還是個孩子似的。她就多看了一眼。沈氏的確是少見的明艷,難怪江嶼那樣喜歡她。再看她隆起的肚子,就覺得這個孩子生出來,日后怕是全家都要寵著的。
徐家的親戚也來了幾個。徐夫人看到沈令善的時候,看上去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上回徐櫻的事情,鬧得兩家人都不愉快。
沈令善朝著徐夫人微微頷首,倒也沒有說什么話。
這個時候碧桃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說話:“小廝來稟,外面有位張夫人,說想要見您。”
張夫人?她好像不認識什么張夫人啊?看了碧桃一眼。
碧桃便道:“好像說是姓董。”
姓董。沈令善忽然就想到了,她的前二嫂董氏,如今嫁的夫君不就是姓張嗎?
她找她來做什么?
就讓碧桃將人領(lǐng)進來,帶到靜含院內(nèi)西側(cè)的敞軒。
到敞軒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青碧色的人影,坐在紅木圈椅上。她過去的時候,董氏就站了起來,叫了一聲:“江夫人。”
自從上次在茶樓不歡而散之后,她沒有在見過董氏的。如今見她神情有些疲憊,看上去氣色不太好。
就算有太多不愉快的事情,可沈令善還記得當初董氏剛嫁給她二哥時的恩愛樣子。
那時候的董氏人比花嬌,是三位嫂嫂中容貌生的最美的,而且打扮也講究,平日要出個門,非得先在屋里打扮個大半個時辰……可現(xiàn)在的她,褙子有些單薄,料子瞧著也不精細,大概是洗過很多次,有些地方都已經(jīng)泛白了。頭上唯一體面一點的首飾,是支金絲發(fā)簪,上回在茶樓,她也見她戴著。以前她出門可是從來不戴重復(fù)的首飾的。
沈令善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好像有點明白,當初江嶼在洛州看到她的心情了。
畢竟是以前很親近的人,不忍心看到她過得這樣不好。
她大概也覺得有些拘謹,看她的目光也有些閃躲。沈令善讓她坐下,又讓丫鬟端了茶過來,看到她端起茶盞,一雙手不再是染著精致蔻丹,白皙無瑕,而是修得干干凈凈,看上去有些粗糙,黯淡無光。
以前她祖母就和她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的確是話糙理不糙的。
就算先前再如何的嬌養(yǎng),姑娘家嫁一個什么樣兒的人,就會過什么樣兒的日子。不管之前是如何的講究有原則,嫁過去之后,潛移默化就會被影響,講究和原則漸漸消失,然后慢慢的,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過程中,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過和他們一樣的日子。
大概是她自己也要當母親了,所以有些體會到母親的感受。若她生個女孩兒,也不愿意讓嬌養(yǎng)的女孩兒過那種日子。過得人興許不覺得委屈,但是看得人卻是舍不得的。
沈令善開口說道:“你來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董氏想了想,就小聲的說:“我想……我想看看椹哥兒。”說到椹哥兒,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我還是舍不得他。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說著從自己身后的青布包里拿出一件小袍子來,“這是我給椹哥兒做的,不知道這個顏色他喜不喜歡。”
在沈令善的印象中,董氏的女紅并不是很好。她拿過袍子看了看,輕輕撫著上面整齊的針腳,心里也有一瞬間的柔軟,就柔和的對她說:“他很喜歡這個顏色的。”
董氏有些開心,眼淚落了下來:“是嗎?他喜歡就好。”然后問她,“他在哪里?我能見見他嗎?”
椹哥兒現(xiàn)在在江家那邊,江家今日辦喜事,小孩子們便聚在一起玩兒。椹哥兒玩得還挺開心的。沈令善不知道要不要讓椹哥兒見董氏。上回她就后悔讓他見母親,這回……
沈令善忽然看向董氏,見她小心翼翼的將小袍疊好,衣袖露出的手腕,卻有幾處青紫的痕跡。
便一把抓住她的手道:“這是怎么回事!”
董氏想遮掩,沈令善卻搶先一步將衣袖撩起了一些,便看到上面還有,青青紫紫的,新的舊的疊加在一起,可不是正常的夫妻之事造成的。離近了一些,就看到董氏臉上的粉覆的也比平時厚了一些,但還是能隱約看出一些掌痕來……
沈令善幾乎就紅了眼眶:“是他打的?!”
當初她二哥那么疼愛的一個人,嫁到張家,卻過著這樣的日子。
董氏忙將手收了回來,用衣袖將手腕遮掩住,道:“沒有什么的……”她看著面前的沈令善,懷著七個月的肚子了,看上去過得很好,便喃喃的說道,“不是每個二嫁的女子都能像你這樣有福氣的。男人總是會介意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