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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有點累。」大衛笑著把風輕輕往后推開,眼神示意要這被熱戀衝昏頭的大學生小心引來旁人的側目。
「不是現在,我的意思是我今年六月暑假...」風往后退了幾步靠在石雕欄桿上,大衛醫生寬厚的胸肌在今天緊貼的白色t恤襯托下特別迷人。
「...其實,我很快要被外派到海外去實習。」大衛的眼神不敢和風有任何交集,笑著說出晴天打下的霹靂閃電,風突然有些招架不住,傻傻看著大衛閃躲的眼神和微笑,愣住了許久。
「是喔!什么時候要去?那要去多久?什么時候回來?」不要輕易放棄,拜託!風在心中卑微地祈求著。
「很快吧!我不確定,可能去一年,可能兩年,不一定。」大衛的笑容像逐漸石化的雕像,沒有情感,失去人性。
「...喔,那我們...我的意思是我會等你回來,反正現在網路聯絡很方便,我可以每天回到宿舍就跟你視訊...」在沉沒入流沙的最后一刻,風用盡全力抓了滿手握不住的沙,死命掙扎。
「我不確定...距離那么遠,我們都應該有自己...要過的生活吧!」斜陽下的大衛像佛羅倫斯的雕像一樣優雅,米開朗基羅刀下完美的線條和風第一眼在急診室見到時一樣,依舊挺拔,但卻冰冷無情。
「...我懂了,你其實是...想要分手吧!」遠處山下飛起一架波音747,原來從這里可以看到松山機場的飛機起降,鑽進云端的機尾也帶走了風的心,原來美好的夢終究會醒,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早,其實風心里又何嘗不知道,這不是相愛的節奏,經常聯絡不到人的愛情,只不過是大衛繁忙生活中用來填補時間空檔的調味劑,久了,膩了,味道散了,平淡的食物畢竟還是索然無味。
「嘿,左風,我們相處這段時間彼此都很愉快吧,我相信你也很開心,但我們應該只能算是dating,還不算正式交往,所以也不算分手,對吧!」大衛試圖在殘忍的言語中找到風可以理解的邏輯與自圓其說的合理性。
慢慢回神的風,從云層里拉回自己的意識。只不過風聽不懂dating是什么意思?怎么李醫師說的英文單字讓人困惑,dating和交往又有什么區別?我們都已經約上床那么多次了,在床上抱著我時嘴里還說著咸濕的情話,風一直懊悔自己在懵懂的初次竟讓李醫師沒做安全措施就射精在體內,風一直以為這樣毫無保留的奉獻,就是彼此真愛的承諾,以為自己答應不戴套的委屈討好,已經換得了對方真心相守的終身誓言,怎么這一刻大衛醫生重新定義的兩個單字,讓這幾個星期以來的肉體親密,瞬間變成一文不值的約炮泄慾,風不接受的不只是大衛的歪理,更不能接受的是配合演出的自己。
像失去靈魂的幽冥,空洞的雙眼只能卑微地乞求大衛,至少還曾經完整保留這副被風自己貪圖享樂而出賣的肉體。「那么,我只想知道,這段期間除了我,你也有跟其他男孩子dating嗎?」
大衛尷尬的笑容這時候變得多么猙獰,微微點頭的隨性帶著玩世不恭的輕佻,彷彿在風的眼前閃過許多大衛和陌生男孩肉慾橫流的淫亂畫面,風視為締結信物的無套貞操也被大衛醫生徹底踐踏,風相信其他被大衛玩弄情感的男孩們,也都跟他一樣愚蠢地屈服在誤以為找的真愛的幻夢下,傻傻地放任大衛在他們初春乍開的愛情花朵里恣意玩弄。
他是多么可怕的男人啊!怎么會有人可以同時和好幾個男孩拍拖,甚至上床,把他們都蒙在鼓里,好滿足自己淫亂的色慾,這究竟是什么邪惡的思想,甚至可能是惡意傳播病毒給不知情的伴侶,不!我根本還算不上是伴侶,只是個被玩弄的短期炮友。大衛自己是個醫生,竟然不顧道德縱慾,也沒有保護對方,一陣噁心衝上額頭,風覺得自己快要氣暈了。
原來撕開愛情的糖衣之后,露出的是令人作噁的陰謀與私慾,風后悔自己沉溺在大衛誘人的肉體與甜蜜的性愛技巧里,對初嚐愛情禁果的貪婪一步步吞噬了理智的思考。報應,果然很快就在幾個禮拜的激情退潮之后裸現。
望著遠處山下霧濛濛的臺北街道,看不清楚的景物開始在強忍淚水的堅強里扭曲。風好想回家,好想這世界上能有個家人讓他鑽進懷里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