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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春抬眼笑道:“說起來他最后竟然沒趕盡殺絕,看來良心未泯啊。”
從前痛苦的絕望,在互通心意之后反而像是堅貞的證明,亦能作甜蜜談資。
筠心想到自己當時的頹喪瘋魔,難得赧然,含糊道:“他看我無心于此了,自然也懶得趕盡殺絕。”
越春摸了摸他的臉頰,沒再說什么。
人間早已迭代了千百年,連服飾都變了大樣,但民風卻顯然開放了許多,甚至男女同游屢見不鮮。
雨絲漸消,他們走到長街上,顯然熱鬧了許多。
越春從前就愛人間繁華熱鬧,此番更是新奇,到處都想逛,什么都想吃。有幾個店鋪門前排的隊伍格外的長,她踮腳看了兩眼,幾乎拐到下一個街口。
旁的人看見這陣仗興許就此放棄了,但越春顯然是屬于“極個別人”的范疇。筠心見她回頭眼巴巴瞅著自己,有些好笑,叫她在糖水鋪子坐著,自己去前面排隊。
隊伍挪動得緩慢,越春一碗糖水都喝完,總算沒了耐心,看見街角賣糖葫蘆的,立馬起身追過去。
賣糖葫蘆的老漢停在街口,越春將將停在跟前,便見老漢將靶子上最后六根糖葫蘆全部取下包起來,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公子。
越春眼睛微瞪,看著空空如也的草靶,只能認命轉身。腳尖才旋了個個兒,便被人叫住:“姑娘。”
越春聞聲轉頭,便見剛剛那公子遞出來一根糖葫蘆,“是要這個嗎?”
越春抬眼看,面前的公子唇紅齒白,溫溫和和,因搭訕臉頰微紅,瞧著十分親人,同自家徒弟有些相似。
但她又低頭看著他手里的糖葫蘆,后知后覺荷包還在筠心那處,正要婉拒,對面的人臉頰更紅,結結巴巴開始自報家門:“我、我家住長春街頭,姓齊,敢問姑娘芳名?”
這下子她反應過來了——搭訕的。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回絕,身后便傳來沉聲一句:“夫人,這位是?”
他一手提著傘,另一手托著油紙包,從容矜貴,往這一站,周遭都襯得黯然。
齊公子愣了片刻,明白過來,當下局促,還是把糖葫蘆塞到越春手里,含含糊糊說了句“打擾了”,轉身遁走。
越春接住糖葫蘆,幾乎有些手足無措,但根本也無從解釋,只能將糖葫蘆遞過去,欲蓋彌彰:“我只是想買個糖葫蘆……”
筠心低頭看她,無甚波瀾,甚至釋放了一個極友好醉人的微笑。
越春先是短暫地沉溺了一下,接著便如貓咪炸毛,小小向后退了半步,吞了吞口水。
筠心沒有伸手接,提步將她退后的這半步補足,像是好奇:“這么想吃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