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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的自然不是紫微大帝和先碧霞元君了。
越春笑容滯在臉上,片刻才抿了抿嘴,試圖叫自己自然些。
柴道煌目視前方,猶未察覺,道:“婚事也定了這般久了,若不是先前筠心仙君一直堅持要先歷劫,估計兩人早成事兒了……”
越春眼睫顫了顫。原先二人訂婚本就是已經(jīng)擇了個好日子。仙家成婚不忌諱許多,除了那些打小定了婚事,兩個人又暫且各奔東西,百千年在仙京碰不到頭的,婚事才會一拖再拖。
反之,若是兩個當事人均是適婚年齡,又都在仙京,大多定下婚事月余便成了親。
紫微大帝十年前原想在他大婚那日將位子也傳給他,來個雙喜臨門,但沒料想當事人不同意。
筠心原先便對兒女情長不甚看重,更是堅稱唯有歷完十三劫,功德圓滿了,才該考慮旁的事。
紫微大帝一度也甚是不解。人年紀大了,最盼望的不過就兩件事。一是退休,二是后輩喜事。
此前仙京許久都不曾再有仙侶,紫微大帝頗感子孫凋敝,常與前碧霞元君品茶共嘆。如今好容易湊成了一對,筠心不肯當即完婚,那他期待的兩樁美事全得擱置。
再說筠心天資聰穎,鋒芒畢露,要說新一代的人才中,功德最圓滿的定然是他了,不然也不能叫紫微大帝一眼相中,破格提拔。
但是這種精益求精的精神終歸是好的,自己的接班人有上進心誰不開心?況且年歲在神仙看來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是以紫微大帝在得知碧霞宮對此舉并無不滿后,也懶得再約束,大手一揮,就叫創(chuàng)始元靈將筠心送了下去。
后來嘛,便是被最后一劫平白耽擱了許久。
耽擱三五年還算是輕松的,但若是囿于此劫,過分執(zhí)著,便易成心魔,到時候便不是那般容易了。是以紫微大帝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將人撈了上來。
如今風(fēng)波初定,紫微大帝急些也正常。
越春下意識對這個話題有些抗拒,點了點頭蒙混過關(guān)。但是柴道煌絲毫沒有眼力見兒,兀自講個不停。
自說了半天話后,秕風(fēng)終于接話道:“與蟠桃宴一道嗎?”
大伙兒都愛好事湊到一起辦,仙京大型聚集活動并不多,蟠桃大會也算是頭一等的大事,是以這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的尊榮。
越春聽到他發(fā)問,不自覺回頭看了眼。秕風(fēng)見她看來,唇角一抿,笑意蕩開,柔和可親。
秕風(fēng)溫和,但也話少,倒是難得見他對什么八卦有好奇的心思。
柴道煌倒是沒注意這些細枝末節(jié),見他發(fā)問,也順口答道:“誰知道?大約是罷。紫微早想到處快活了,再在蟠桃宴上一道兒禪位也是極有可能的。”
柴道煌甩了甩手里的紅繩,頓了頓,又輕嗤道:“老一輩兒的個個不愿結(jié)仙侶,轉(zhuǎn)頭將小輩兒捆綁在一起。真是不害臊。”
越春道:“這方面誰能比得過你?”
柴道煌道:“那如何能一樣?我就是干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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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撩開珠簾,道:“仙君,月老在外面催著了。”
越春展開手臂,任由落月給她理好披帛,清淺“嗯”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她也沒耽擱許久,左右瞧了瞧,便走了出去。
柴道煌坐在圓凳上等得焦灼,人歪得不成樣子。好容易見她出來,立刻奔上前去,道:“果然女子便是成了仙,也是照樣麻煩。”
越春輕哼一聲,道:“我也沒叫你等。”
柴道煌也有樣學(xué)樣輕哼一聲,道:“你是忘了先前跟在我后面叫‘哥哥,一定記得等我’的人是誰了。真是越大越不可愛。”
論嘴皮功夫,越春是決計說不過他的。她干脆加快了步子,作勢要走到前頭去。
她今日腰上佩了個紅瑪瑙珠串羊脂玉的禁步,走動間有叮當輕響。但她穿得也算素淡,淡藕荷色直領(lǐng)對襟紗衫,幾乎無圖樣點綴,曲起的胳膊上輕盈掛了條銀白披帛,流光隱現(xiàn)。
柴道煌手低下去,撈起她的禁步,道:“人間的玩意兒?”
越春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道:“動手動腳的作甚?”
她的力道不重,但柴道煌還是順勢放下了手。羊脂圓玉一瞬失去承托,又砸在她的衣裙。
柴道煌嘖嘖兩聲,道:“穿得倒是好看,可惜是個壞脾氣的。”
越春腳踏出了門,剛要懟他,卻瞥見秕風(fēng)還在門口站著送她,這才想起來忘了提前叫他準備去蟠桃大會。
秕風(fēng)是個聰明的,學(xué)得也快,這些時日也基本上能撐起門面來,是以越春是想將他往眾人面前帶一帶,混個臉熟,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越春在秕風(fēng)面前站定,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年挺拔如松,溫潤如玉,便是簡簡單單穿著一身白,也是一抹亮色。
秕風(fēng)見她不走,反倒打量起自己,一時也摸不準,道:“師尊?”
越春點點頭,道:“忘了同你講了,今天是要帶你一道過去的。”
秕風(fēng)像是有些意外,轉(zhuǎn)而又想起自己根本未曾準備,剛準備說什么,便聽越春道:“蹲下些。”
秕風(fēng)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蹲身,低下頭來。頭頂束起的發(fā)被輕輕一扯,轉(zhuǎn)而另一個玉潤卻堅的物件橫插進來。頭頂人道:“好了。”
他直起身子,手不自覺上撫,摸到一根溫潤的玉簪。
越春笑道:“這個襯你。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