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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廉隅啞口一瞬。還要訓(xùn)斥,身前的女子卻踮起腳尖,攀著他的脖頸吻了上來。
他的手腳被鐵鏈捆鎖在十字架上,在這樣的高溫下變得灼燙,那一圈皮肉都幾乎焦糊,撼動不得,此刻口唇也被堵住,根本奈何不得她。他沒有在她胡亂的吻中閉上雙眼,尚能瞧見她身上處處起火,心急如焚。
臺下似乎是亂了套,但沒人敢在這樣沖天的火勢里上前阻擋,而皇帝就站在桌案邊,沉靜地看著這處,沒有任何指令。這個吻旁若無人纏綿許久。等越春終于放開,戚廉隅正要開口,卻察覺被她貼著的眉間一片沁涼,眼前像是有金光閃過。
隨后他聽到了不屬于他倆,也不屬于臺下任何一人的聲音。
【平安符強制使用成功?!?
【警告:在話本中殞身無法重回原世,不入輪回!】
他還未及反應(yīng),便聽越春輕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力氣,軟趴趴地癱在他胸口,道:“還是沒辦法看著你去死啊?!?
她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悲愴又清醒:“筠心,對不起。但我……應(yīng)該不欠你了?!?
她唇角噙著絲苦笑,直到這一刻,才終于肯承認(rèn)了。她哪是短暫地喜歡上了一個話本里的人,她分明就是愛他的。
但她在這白日青天的明黃火焰里,竟不敢訴說了。他是能在這個話本里活下去的,但是她自此就不會存在在這個世上了。她不該給他再多添一份意難平了。
她想起與戚廉隅逃亡去江南前深宮里的那一場大火,原來從初始就已經(jīng)預(yù)見了,她注定是逃不過一場大火的。
火勢漸大,將她整個人吞噬,但與她貼著的戚廉隅,卻是一點灼燙都體會不到,像是有什么無形的鐘罩,將他與火勢隔開。便如同霧川那次。
戚廉隅掙動捆著的雙手,滾燙的枷鎖將他的手腕小臂磨出一道道血痕,卻根本牢不可破。
那個怪異的聲音還在一遍遍播報:【警告:……】
越春衣衫襤褸,像是無力支撐,她眼里盛滿了水,她道:“筠心,我好痛?!?
她一貫怕疼得很,但每次都愛做英雄。這次也不例外。
戚廉隅嘴唇顫抖得厲害,心臟像是被人揪緊,但他掙不開這枷鎖,也救不了他的神祇。他顧不得想那古怪的播報,只聽見自己顫抖得幾乎是低聲下氣地懇求:“快走啊……”
越春笑他天真。她的任務(wù)失敗了,她根本走不了。就在剛剛,系統(tǒng)播報男女主感情徹底破裂,她知道常歡有動作了。
她搖搖頭,粲然一笑,從懷里掏出來那個最初火海里帶出去的爪刀,對著心口狠狠地刺了進(jìn)去,沒有給自己留一點后路?
她也沒有后路,不如選個痛快的死法。
麂皮刀鞘從她手里掉落,墜進(jìn)火海,刀柄的漢白玉雕卻還掛在她的胸口,隨著她的踉蹌而晃蕩。
無力支撐的身子漸漸矮下去,連掙扎都沒有——也根本沒有掙扎的余地,卷進(jìn)濃烈的火里,窺不見一點神情,唯余嗆人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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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燒了一個時辰,天空突起暴雷,劈在十字架上,戚廉隅后知后覺手腕的鐵鎖已被劈斷。
但他神色麻木至極,解放下來的左臂帶著身子傾倒了一半,右手還綁在架子上。他就任憑自己被這樣不倫不類地吊著。
許久他才終于回過神一般,扯松了右手,整個人癱坐下來,攬起焦黑的遺骸。
遺骸上還留著火星,卻好像半點引不到他身上。刑場現(xiàn)在只余零星幾個人——天色突變,也沒人愿意留下來了。倉惶避雨的人胡亂一瞥,刑場上一團焦黑,大抵是都死透了。
可是臺上的人根本不在意突然暗沉下來的天色,以臉頰摩挲著懷里看不出人樣的尸骸,悲慟凄然,情深至極。
等到遺骸上最后一點火苗也消散,響雷又起,驟然下起瓢潑大雨。
她胸口插著的匕首,尾端的玉墜因燒斷了繩子,早不知滾到哪里去了,但他們腳邊還有燒黑了的寶石——麂皮早燒干凈了。
他瘋魔似的輕笑一聲,從焦黑的尸身上拔出爪刀。焦炭脆裂的聲音,和燒黑的血漬分明。
寶刀沒了鞘,他也沒了越春。
戚廉隅緩緩抬起頭,仰面朝天,任由大雨滂沱,打得眼眶發(fā)紅。
怎么沒有早一點來呢?
他嗤笑一聲,暗啞低嘲:“真是一場及時雨。”
作者有話要說:
先把女鵝鯊了給大家助助興
(真的是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