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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隱情在入宮后就瞬間清晰了。
她被越春召進宮的那個雪天,越春還在撮合他倆,像是還蒙在鼓里。那個人明明心思都那般明顯了,還克制地隱而不發,在她面前扮演純善的羊羔,生怕嚇到她。而越春也跟真的被蒙蔽了一般。
走時她詰問戚廉隅:“她是貴妃——你是不是瘋了?”
他那般克己復禮,明明從始至終都清晰地知道二人間難以逾越的倫常綱理,還能那么淪陷下去嗎?
少年已經長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樣,豐神俊朗,冷淡疏離,他偏頭睥睨,眼底不屑,分明不以為意:“與你何干?”
余常歡被反問砸得愣住,但他顯然沒有否認的意思。
她是喜歡他的,喜歡他的君子端方、豐神俊朗,但那一切似乎都只是在越春面前獨有的,私底下他從來都是這般冷然漠視的態度,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她本來有些隱約的埋怨的,為什么越春要撮合他們,造成這樣難堪的局面?
但越春似乎也不知情,讓她連怪罪都不能坦蕩地怪。
越春聞言,心下微動,像是心里一直不承認的某個可能性將被她證實。
“若不是……”余常歡說到此處頓住,面前的人似乎還不能接受某個已經清晰的事實,她瞥了一眼,繼續道:“若不是愛深入骨,疼惜至極,便是被逼到絕路,他寧可玉石俱焚,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如此。”
越春心里震顫,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道:“不會的,你同他才是命定的姻緣。”
余常歡笑道:“陳姐姐總是如此說,我曾也信以為真。”
越春像是被當頭一棒,無論如何也無法再裝傻欺騙自己。或許他的喜歡,早就超出了她的預料,并非是她三言兩語能顛倒的。
難怪他那樣早的時候,就十分抗拒她的撮合。
余常歡知她定沒有心思再與她攀談,索性起身,臨走前又道:“陛下此番召我進宮大約是知道了什么,但戚廉隅怕是再難翻身。必要時,我會倒戈——畢竟我身后還有一整個徐家。還希望陳姐姐不要怪我。”
她走得干脆,像是沒有留戀,也沒有提戚廉隅在詔獄要不要救。
古往今來落敗的起義者,唯有死之一路。錦衣衛辦事心狠手辣,雷厲風行,戚廉隅扣了這樣大一個罪名進了詔獄,不死也得褪層皮。
越春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整個人抱腿蜷縮在榻上,呆坐了許久,連桌案上布的菜也一口未動。
她太混亂了,所有自以為是的部署最后都成了絆腳石,她甚至不知道她還該不該再有所動作,要怎么救他。
等待夜深人靜,漆黑的房間里才傳來一句沙啞的疑問:“系統,男主真的能愛上女主之外的人嗎?”
但是沒人回答她。
系統像是出了什么問題,失去了聯絡。
越春低垂下眼睫,說不上來的迷茫。戚廉隅是作者用盡一切褒義的辭藻塑造出來的完美男主,即便是不滿于壓迫黑化了,他也恩怨分明,深明大義。這樣一個絕無僅有的極具人格魅力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日夜相處,即使是她深知親眼所見亦非真實,也很難控制住自己漸漸生出別樣的情愫。
她只是短暫地喜歡上了一個話本里窮盡最美好的詞匯描述的人物,蓋因人對美好總是向往,她想。
但是這樣的人沖破了文字的枷鎖和世俗的偏見,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她。如果是在現實的世界里,他們大約是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的。
——但此處真的只是虛擬的話本世界嗎?他們每一個人,都那么鮮活真實,這是僅僅憑借一個作者的狹隘的三觀能塑造出來的千千萬萬人嗎?
如果這都不是真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一點就下一個50珠了,不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