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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就落座之處正對著說書臺,是個視野最好的地兒,唯一不足就是私密性不高。
只是這樣一來,就正好在越春正下方,叫她想忽略他們的談話都不成。
“哈哈哈,今日聽我那表哥說道了件軼聞,故而來遲了些。那李某便以茶代酒!”剛進門的李姓公子道。
“哦?什么軼聞?說來聽聽?!?
“嗐,說來也怪,前夜不是那位……定國侯不知怎得,深夜無詔進宮,擅闖靈堂,被當場拿下了?!崩罟訅旱土诵┞曇?。
此處還有些雜聲,又是在講話之人刻意壓低聲線的情況下,按理來說不特別關注倒也不能聽全。但她對“定國侯”的感知實在是太強,叫她清晰捕捉到了。
前夜正是她假死的晚上。聽這意思,戚廉隅闖了她的靈堂?做什么?
越春將身子往前探了探,豎起耳朵聽。那黃公子也上道,問道:“闖了靈堂?這是為何?”
紫衣公子顯然是覺得黃公子多此一問,道:“不是說先太后曾養過定國侯一段時日,勝似親母?大約是悲慟萬分,想著去見最后一面,顧不得禮數了?”
越春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發展。畢竟她還曾伙同趙逾和,以那樣不堪的方式讓他身敗名裂,他竟然還能不計前嫌——可見江南那叁年她終究還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黃公子道:“原是如此。定國侯真是孝心可嘉?!?
李公子但笑不語,淺呷一口茶水,意味深長。
黃公子注意到他的神情,傾身過來,更壓低了聲音:“難道另有隱情?”
這句聲音更低,越春聽得費力,不得不踮起腳尖,身子往前更探了探。
李公子賣關子,不說隱情,偏偏先說前夜的場景:“定國侯去宮里大鬧一番,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宮中無人能敵,人人自危。若不是后來錦衣衛來了,怕是很難收場?!?
黃公子道:“嘖嘖,那般如玉的人,竟沖動至此。那若不是為悲慟,是為哪般?”
李公子道:“不是因為悲慟,自然是因為——不信。”
先不管不信什么,黃公子先把先頭那巴掌還到紫衣公子身上,道:“就說沒有那么簡單!老胡就會信口胡說!”
紫衣胡公子懶得搭理他,扒開他的手,追問:“不信什么?”
李公子慢悠悠道:“自然是不信好端端一個人就那么沒了?!?
胡公子道:“不是說陛下大婚時,先太后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嗎?怎么能算‘好端端一個人’?”
越春暗暗點頭。正是,應當是“形容枯槁”的一個人才對。她對自己當日的狀態和演技很有信心。
李公子道:“誰知道?雖說大家都分明記得太后最后一次公開露面時就已形如枯木了,但定國侯非說先太后明明康健非常,突然暴斃定是陛下做了什么手腳,非要掀開棺槨瞧一眼。陛下哪能容他這么在皇宮里放肆?收到消息就帶了錦衣衛去把人拿下了?!?
越春心里一陣復雜。
那李公子繼續道:“但是陛下仁厚,當他是傷心至極,神志不清。也不治他的罪,只下令關押在宮中,待下葬了,再放出來。”
胡公子點點頭,道:“陛下海量?!?
黃公子卻沒被這兩叁句打發了去,問道:“可這也說不通啊。為何先太后暴斃,定國侯會懷疑到陛下身上?我先前還聽說陛下和先太后母慈子孝的。”
李公子道:“這就不得不提‘隱情’了?!?
好家伙,說書先生都沒你會埋伏筆啊。越春也提了叁分精神,更仔細去聽。
李公子道:“據說定國侯和先太后有私情,兩人早年前私奔南下不說,回宮后滾到一處還被當眾捉住了,鬧得很難看——雖然這事很快被壓下來了,但見著的人畢竟還是不少。定國侯大約是認定陛下覺得有辱皇家顏面,這才做了手腳?!?
越春頭疼捂臉。哎……我……哎!那只是個意外啊!
雖說就算沒有真的滾到一處,在外人眼里還是滾到一處,也沒什么差別就是了。
黃公子大駭:“竟有此事!”
胡公子也震驚:“當真?!我原還覺得定國侯君子端方……”
黃公子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胡公子道:“貴圈真亂!”
越春聞言微有些惱羞成怒——不是說皇家秘辛不得外傳嗎?不是說好了封閉消息,沒幾個人知道嗎?怎的現在隨便進個茶館也能作談資了?!
李公子補充道:“當然也只是‘據說’?!?
黃公子道:“若真是如此,關押起來未嘗不是好事。不然未免難看?!?
李公子聽完像是想起來一茬,道:“說起來,定國侯那日還大放厥詞,稱陛下若是真把人給弄死了,這皇帝的位子也不必坐了。”
他最后一句話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越春卻莫名聽清了。
胡公子張大嘴巴,聲音都高了一度:“這話他也敢說?!”
李公子忙去捂他的嘴:“噓!你小聲些!非議皇族是大罪!”
接著叁個人的聲音便齊齊矮了下去,叫越春如何都聽不到了。
越春心底冷哼一聲,現在倒知道自己是在九族消消樂的邊緣反復試探了,該說不該說的都已經被你說完了!
不過——戚廉隅是要造反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百珠加更,定時八點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