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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字,最難自控。再說,你這個年紀,有個喜歡的姑娘,那再正常不過了。與阿貓阿狗相處久了,都難免生出愛憐,何況是活色生香的人?你亦不必太過自責。”
原先還沉默著的戚廉隅,聽完這句突然開口低聲重復了一句,“情之一字,最難自控嗎?”
然后他微微偏頭看過去,眼里的情緒叫她看不懂,“陳越春,你當真這樣認為?”
越春原以為他不愿意聽,還忐忑著,這下得了他的答話,自然像是受了鼓舞般,連他稱呼的變化都沒注意到,更賣力端著長輩的架子勸說。
“這是自然。章太傅雖出發點是好的,不希望你被被兒女情長耽擱了大業,但你瞧他孑然一身,就知道他定是不懂個中滋味的。在這方面,哪能聽由他說?”
“咱們自來有個詞,叫成家立業,自然是要先成家再立業。當然,這事端看你自己的想法,你向來聰慧,若是愿意,便是一心二用,情愛與立業兼顧,又有何難?”
戚廉隅既不點頭,也不作聲,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他默默進了廚房,伸手從柜子頂上拿了皂角,要去洗仍堆在盆里的碗。
越春被他留在原地,進退維谷。
孩子大了,真是越來越猜不透了。這多少給個反應嘛?!
越春在教育孩子這方面確實沒什么經驗,只能盡量將自己該說的都說了,但愿他能聽進去一星半點。
她搖搖頭,剛走到樹底下躺椅邊上,突然想到今兒個余常歡根本沒來過。難道是他自己主動跟太傅說的?
她回頭看了眼沉默的少年,委實覺得他不像是愿意和盤托出自己少年心事的那掛。
越春真真起了點好奇的心思,干脆走到他身邊蹲下。
戚廉隅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大盆前面,彎腰認真洗碗。蹲著的越春不及他高,抬頭去看他,“今日常歡在我前頭來過了?”
“不曾。”
越春警鈴大作:“那太傅如何得知你與她的事情?你同他講的?”
若是太傅自己知道也就罷了,若是他自己說的……!
要知道,一起生活了兩年,她也算鞠躬盡瘁,他可也從沒跟她說過這些少年心事。就這么越過了她,去跟一個許久不見的太傅說道心事,這簡直就是啪啪打她的臉!
這豈不就說明,她這兩年任勞任怨,還挽不回男主一點信任?!嗚呼哀哉!
戚廉隅聞言,手中的動作停頓下來,甩了甩手上的沫子,然后偏頭看向她,眼里有些隱約的惱。
“我與她,何時有過你想的那些了?”
這個回答簡直牛頭不對馬嘴。越春逆著光,眼睛被光照得泛起了些許淚意,有些可欺的柔弱。“這個且不論——所以還是你同他說的罷?”
她以往也不是沒旁敲側擊打聽過,他一貫都是否認的,但她分明都是看在眼里的。眼下她也懶得再多糾結這個問題。
戚廉隅用力扯平唇角,像是忍著什么火氣,腮邊都鼓了鼓:“沒有!”
戚廉隅向來不屑于撒謊,越春聞言放下心來,點了點頭,微微直了直身,見他神情多有不耐,到底沒打算再追問。總歸不是他不信任她就好。
少年心思最是敏感,越春見他眉頭更緊,當即搶在他前頭開口:“好罷好罷,你說沒有便是沒有罷。難得休憩,你也出去散散心,別總是悶著。”
越春說罷提了裙子起了身,款款往屋里走,徒留戚廉隅一人在水井前。
戚廉隅要說的話卡在喉間不上不下,也沒回頭看她。直到周遭靜下來,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總是自顧自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渾然不顧他如何作想,自己話說完了便拍拍屁股走人,一廂情愿認定他鐘意他人。
他與余常歡本就是一清二白,再多的辯白,到她眼里全變成欲說還休,這要他怎樣解釋?
手上的水被風吹得有些涼意,他低下頭去,繼續洗碗。只是這回卻好像帶了些泄憤的火氣,碗碟叮當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越春: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先別出發。
太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