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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春微微彎腰,接過她手里的食盒,領著她進去,擱到桌上打開,“自然沒有做呀。還是常歡懂我。”
食盒里的月餅精巧可愛,可見做的人手巧。
“印字的是五仁的,刻花的是水果的。”
越春不愛吃五仁餡的,去年都沒怎么動口,今年他們就記著了。
雖說現在是話本世界,但到底讓她暖心。
越春摟住她,在她臉頰蹭了蹭,“常歡啊,回去也代我給你父母道個謝。”
高束長發的女子難得有些羞赧,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戚廉隅呢?”
大約是年少臉皮兒薄,余常歡甚少主動提及。如今在她的幫助下,倒也不扭捏了。有盼頭!
越春胳膊稍微松了松,剛想說戚廉隅在廚房做飯,就看見他端著盤子走到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她們二人這般委實有傷風化,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的冷:“你們在做什么?”
越春這才將手拿下來,“剛說到你呢,常歡送月餅來了。”
只是方才還主動提起他的姑娘,在見到他之后臉色卻并算不得高興,甚至無關痛癢。
“今夜一同去我家用飯吧,爹娘都想著你們能過去。”余常歡說完這句頓了頓,“時候也不早了,我也回去用午飯了。”
誒?戚廉隅不是剛來嗎,怎么這就要走?
越春往前走了幾步,奈何那姑娘跑得快,還未及出聲,她就踏過了大門,只能作罷。
她兀自盯著大門思考,倒沒注意到戚廉隅反而松了口氣。
“你們倆先頭端午鬧了別扭,到今日還未曾和好嗎?”
越春冷不丁開口,審視著他。
“沒有鬧別扭。”是矛盾。
戚廉隅還在擺弄碗盤。她自從生活穩定了之后很愛折騰一些餐具,這段時間喜歡的便是這套透粉琉璃盞,偏偏還要搭配和田玉白箸。
他一向心細,總能恰到好處拿捏住她的喜好。
越春掃了一眼,見他不以為意,很是不滿:“女兒家大多敏感,怎么能你覺得沒鬧別扭就沒鬧別扭呢?若她真的好好的,剛剛怎么沒搭理你就走了?”
戚廉隅沒有看她,近乎強迫癥地擺齊碗筷,手上的青筋卻微凸,“別管這些了,先吃飯吧。”
真是兒大不由娘。
越春走到桌邊坐下,飯也已經盛好。剛拿起筷子,她就想起他先前剛進來時的冷硬,“剛剛你委實太兇了,常歡雖看著大大咧咧,但到底是個女兒家,你晚些定要好好安慰,免得她多想。”
戚廉隅剛要給她夾菜的手頓住,默默收回來,像是不經意,輕聲發問:“阿姐怎么總好像是在撮合我跟她?”
越春遞到嘴邊的筷子也停住。
怎么你現在才發現嗎?
她雖沒有明著來,但也暗搓搓給二人爭取了不少單獨相處的機會。戚廉隅聰明,定然早就猜到了。不拒絕不就是認同嗎?
但青春期的孩子大多叛逆,且面皮兒薄,不愿大人插手再正常不過。越春還是準備迂回委婉些,“阿姐只是覺得常歡很好罷了。你雖聰慧,但到底不會討女兒家歡心。往后若遇到了喜歡的女子,可不能這般木訥,不然媳婦兒跟人跑了,你上哪哭去?”
戚廉隅沒再看她,撥弄了兩下米飯,語氣平淡,卻又像是在置氣,“男兒應當心懷大道,為百姓謀福祉,不該被情愛束縛。筠心現在不會考慮這些。”
越春聞言頓覺嘴里的肉都不香了,略嚼了嚼便咽下去,簡直怒其不爭:“自古都是成家再立業。遇到喜歡的姑娘可不能拖沓,你若不上心,總有人截胡了去。要我說,還是得給點甜頭再吊吊胃口,這般曖昧才是最上頭的……”
“筠心,你可有在聽我說話?”她干講了大半天,也不見他回應一下。
“阿姐倒是懂得很。”
這話里意味不明,越春也不深想,“話本都是這樣寫的不是嗎?”
戚廉隅安靜吃飯,顯然不想搭理她了,但她卻絲毫沒點自覺。
難得開了這個話頭,自然要同他講下去,不然又被他躲過去,往后再那樣冥頑不靈,任由人跑了怎么辦?
“你一個大好男兒可別跟我玩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阿姐在此處也是人生地不熟,到哪也不能給你找個美嬌娘,你自己若不把握住……”
戚廉隅像是再聽不下去,手里的筷子用力按在桌上,連越春都被驚了一驚。
他偏頭看見越春盯著他屈起的指節怔愣,忍不住蜷了蜷指尖,緩了緩心神,“鍋里還有湯,我去看看好了沒。”
越春看著他疾走出去的背影,手指稍微動了動。
原來只是著急去看湯啊。
戚廉隅的教養向來好得離譜,行止坐臥都溫和循禮,平時筷子放下來都難以聽到聲響。剛才那一下著實有些駭人,隱隱透著些戾氣——應當也只是錯覺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