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帝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那刻,心里很不情愿這兩雙截然不同的手接觸到一起,哪怕只是蜻蜓點水的觸碰。所以幾乎沒做思考,就伸手接過了珠子。反正本來就是給他的不是嗎?
他視線微轉,前面的女子俯著身子玩兒水,是偶爾一見的,單純不做作的少女情態(tài),絲毫不似平日的冷硬。他瞥見她因撩高袖子而露出來的手腕,紫褐色的佛珠手串與白肌映襯極為鮮明。他想到那個佛家專屬的味道,他不想她身上沾染上任何可能帶有其他意味的氣息,她就合該……
“阿戚?你怎么不用?”
戚廉隅猛然回過神,見女子盯著他指尖的珠子,細眉輕擰。
他還沒來得及答話,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自己剛剛甚至稱得上驚世駭俗的念頭,手上的珠子便被人奪去,還體貼地彎腰在水中滌過塵埃,才半強硬地捏著他的臉頰塞進去。
舌尖觸到琥珀珠的那一刻,清涼便從舌尖蔓延開來,而她不小心送進去的指尖更是叫他舌尖發(fā)麻。感受到溫熱慢半步退出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合上嘴唇,卻抿了個空。
“你總這般不聽醫(yī)囑——你不疼嗎?”
戚廉隅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紅唇翕動,腦子轉得尤為緩慢,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痛麻痹了神經(jīng)。
她也會怕他疼嗎?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若身體虧空了,以后只能臥在病榻,便是這樣的仙境,你都無法再見了?!痹酱寒斦婵嘈墓略?,深怕小可憐男主現(xiàn)下一時想不開,黑化了個徹底,或者生了死志。
日光漸盛,青山映綠水,懸瀑落下激起迷蒙水霧,野鶴間或遨游掠過,美景勝仙境,但都成了她的背景。“嗯?!?
“你總敷衍我?!痹酱翰粷M,“待以后萬事平定了,怎么也要去好好游歷大好河山。你說可好?”
他剛要回應,抬眼的瞬間,猝不及防,撞進那樣水波瀲滟的雙眸里。
不過一瞬,他就移開了目光。幾乎稱得上落荒而逃。
“好?!逼毯?,他聽到自己低低應聲。
-
小舟泊到岸邊,原先熱鬧的小集早已空無一人。
湖面上一盞花燈也沒有,林立的石壁石柱也是光禿禿的,像是不曾有人來過一樣。
越春搓了搓胳膊,試圖挫去這份詭異感。
真晦氣。
想來早間是碰到了什么陰間東西。
好在離馬車不算遠,但戚廉隅這次傷得委實也是很重,越春猶豫幾瞬,決定親自駕車?!澳闳ズ箢^坐著罷?!?
戚廉隅見她一臉英勇就義,無言片刻,默默坐在前邊車轅上,與她并排。
越春不解,道:“做什么?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騎馬便罷了,駕馬車是什么技術活嗎?她先前見到的車夫之流,都頗有余力,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事,頂多是累些罷了。越春自信非常。
戚廉隅抿唇,想要開口,發(fā)覺口中的物什礙事得很,伸了手要取出來。
越春見他手往嘴里送,當下猜到他要干什么,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阻攔。
“良藥苦口利于病,你這是做什么?”她端著長輩的架子,恨鐵不成鋼。
小孩子就是難哄,往常不肯吃藥,現(xiàn)在連含塊石頭都不愿意含了。
她微涼溫軟的手將將蓋住他的下半張臉,異樣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自在,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靜了靜心,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放手。
越春這才將信將疑撤下了手。手心有他呼出來的水汽,濕了一片。她不經(jīng)心擦在了袖口。
“我在旁邊看著,穩(wěn)妥些?!逼萘绮辉偌m結口中的琥珀,慢慢咬字,讓她聽得清楚些。
小小年紀,操心的不少。
越春不再管他,畢竟今日還得進城,實在不宜再拉扯。
片刻之后她就知道,幸好戚廉隅沒放她一個人。
她信手拉起韁繩,力氣大了些,馬兒似是不滿,刨了刨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微微撂起。
“松些。”他舌尖一卷,將珠子抵到腮幫處,方便說話。無意間破了他
越春醒過神,依言放松了些許,另一只手握著馬鞭,卻下不去手了。
嘖,臉疼。
她遲疑轉過頭去,求助地看向戚廉隅。后者薄唇淺抿,伸手環(huán)了過來。
他剛剛笑她了對罷?
越春再盯過去,試圖從他臉上瞧出點什么,但少年臉色已然恢復尋常,再瞧不出東西。
“專心?!背脸恋纳倌晟ひ魪念^頂傳來。
越春連忙坐正,跟著他的力道去駕馬,持續(xù)了好半天,這才覺得漸入佳境。
不對啊?她先頭確實是被一個小孩子訓了是罷?
但眼下已過去許久,不好再拿出來說,她只能別扭推推身后的人,“我會了,你進去歇著罷?!?
戚廉隅也沒再堅持,順從地彎腰進了馬車。先頭因環(huán)著她而僵硬的四肢這下才舒展開來。
其實手把手教她駕車并不算輕松省力,甚至比他獨自駕車還費些功夫,要帶著她感受力道,還要隔著一個人去驅使馬兒。
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閉口不談,小心翼翼擁著她過了半路。
女子身上有一股類似艾草的香,淡淡的,平時離得遠,從不曾發(fā)覺,這次倒是抱了滿懷。
察覺到自己的心猿意馬,戚廉隅狠狠閉了眼睛,像是很不齒。
他抬手想暗暗突突的太陽穴,卻在袖子抬起時拂過來一陣帶著艾草味的香風,約莫是剛剛離得那般近給沾染上的。
他心下更亂,慌張把手放下去,卻不小心拂過她前夜未喝完的茶盞。
杯盞落下小幾,砸到他身上,氤濕了他的袍角。
他還來不及去接,那杯盞又順著下垂的袍子落到了馬車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怎么了?”越春聽到動靜,卻騰不出手,駕車委實廢了她許多力氣,只能稍微轉了轉頭,看著晃動的簾子。
戚廉隅伸手取出了嘴里的琥珀珠,瞬間涌上來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些。
“無事?!?
馬蹄聲雜亂,越春沒抓住他細小的顫音,盲目猜測他是顛得不舒服。
“看見城門了,再忍忍罷,馬上到了。”她無暇他顧,順口安慰。
“嗯?!?
馬車每顛一下,他的痛感就清晰一分,心思也更清明一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