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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那天,岑矜一家和孟方祈一起去了a市郊區的墓地。
墓地的地段很好,青山綠水環繞,早些年時候房價不貴,墓地的價位也很便宜。岑靖波又是公職,替孟方祈父母尋了塊好地。兩人是合葬。
岑矜推著岑靖波,孟方祈拎著祭拜要用的物什,李毓虹抱著花,一行人很安靜。
墓園修得很人性化,有階梯的地旁邊都會是個滑梯,輪椅上下也很方便。但縱然這樣,岑矜還是推得氣喘吁吁的。孟方祈瞧著換了她一會,結果岑矜又嫌棄拎的東西太勒手還不如推輪椅,兩人就又換回來了。
幾人走了接近二十多分鐘終于到孟方祈父母的墓碑前。孟方祈蹲下來擺東西,李毓虹站在旁,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不乏是帶著孩子們來看你倆了,你們安心這類的話。不過說到有一件事驚著岑矜和孟方祈倆了,李毓虹說之前還輕咳了一聲,“現在老岑的病也在往好的方面發展,說是復健還能站起來,還能清楚的講話,我很滿足了。但現在就有一件事直叫我放心不下,就是這倆孩子的婚事,一個娶不進來,一個嫁不出去,急的我嘴燎了一圈泡。你倆就保佑孩子們遇到良人,盡快解決了我這樁大心事,不然我這日夜睡不著?!?
岑矜接過李毓虹手里的花,彎下腰放在墓碑前,直起身子后輕輕攬住李毓虹,“姨父姨媽,你們可別聽我媽瞎說,她每天跳舞跳得可帶勁了,嘴起泡那是吃了辣的,上火了。我和我哥的婚事沒那么為難,我倆條件好著呢。您們就保佑我們所有清清靜靜,健健康康,這是最大最重要的心愿。”
岑矜和李毓虹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輪到孟方祈。孟方祈沒急著開口,反是從口袋里摸出了包煙,拿出三根點上,放在了墓碑前。
“還記得您喜歡抽這個牌子的煙,您年輕時我還小,沒能陪您抽兩根,以后都給您補上。”孟方祈說完頓了幾秒,“媽,您別吃醋,花是您最喜歡的。”
孟方祈說完這兩句話就沒吭聲了。岑矜偷瞄孟方祈的表情,嚴肅而不沉重。
如果是去年岑矜是不能體會孟方祈的心情的,就算能明白也是可憐和同情占了大多數,如今看著身旁的岑靖波她多了幾分感同身受。最折磨人心的莫過于生離死別,只要兩個人還能見著,所有事情留一分生機。
四人打算沿路返回時,天空中飄起了小雨,不大,卻濕了路。岑矜的包里有備用的傘,給岑靖波和李毓虹撐著了,她和孟方祈就在雨幕里快步走著。
打在臉上的雨水迷了眼睛,岑矜低頭用衣袖擦了一下,再抬頭時,發現遠處正有一人撐著黑傘走過來。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待她瞇著眼看過去,發現那一雙溫藹的眼眸也正緊盯著她。
褚再清手里抱著一束花,是才過來。幾人相遇,李毓虹和孟方祈都與他有寒暄,談話中岑矜聽到他說他是過來看一位親人的。沒有人細問,都覺得應該是家里的老人。
岑矜卻忽然憶起褚再清說清明節要帶她去看一個人,難道是他現在要去見的這個人?岑矜再投向褚再清的目光里帶著詢問,可他沒接收到她的這意思。
他把手上的傘塞到了她手心,“拿著?!?
岑矜自然是不接,褚再清又說道:“你穿得的少,別淋生病了,到時候感冒了傳染給叔叔就麻煩了?!?
提到岑靖波,岑矜沒法再推辭了。接過傘時碰到褚再清的手,他的手指干燥而溫熱,在這樣清冷的天氣里讓她很留戀那一絲感覺。
坐上孟方祈的車,手里握著那把木柄的傘,岑矜細細地撫摸它的紋理,隨著手尖的觸感,她心里也凹凹凸凸的說不上什么滋味。
回來吃過中飯,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聲,岑矜睡了一下午的覺。睡得很飽,夢一個接著一個,然醒來后卻又什么都記不起來了。岑矜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神情凄惶,嗓子發干。
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岑矜撥出去了一個電話。她用剛睡醒的沙啞嗓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在嶺北酒吧見一面吧,今晚八點。你要是像上回一樣失約,我們就一點以后都沒有了。我也不會再聽你的什么慢慢說了,就今晚?!?
“好,我一直在那等你。”
☆、第三十二章(已替換)
第三十二章
褚再清撂了這個電話,還沒放下,手機又震動了。是從家里打來的,褚再清看著眼皮跳了一下。
接起是家里的阿姨打過來的,“再清,你趕快回來吧。你媽把家里能砸的東西全砸了,現在囔囔著要離婚,回娘家?!卑⒁讨v得很著急。
褚再清從聽筒里還能聽見稀里嘩啦的摔打聲,“今天怎么了?”
“約摸下午的時候,你爸給d市老爺子那邊打了個電話,被聽見了?!卑⒁讨v這句話時特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再被誰聽著了。
“好,我馬上回來。”褚再清拿了外套就從職工樓里出來了,開了一個小時的車程回到了大院。
其實從今天早上,褚再清眼皮就隔一會跳幾下。在墓園遇到岑矜之前,他覺得可能是付佩瓊這邊會出事。接到岑矜電話以后,他篤定眼皮跳是好事。而現在,付佩瓊還是鬧起來了,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去的路上,褚再清給岑矜打了一個電話,想告訴她自己可能會晚些時候到,可岑矜沒接。褚再清想再打一個,而家里的阿姨又打電話過來了。
一路走,到了大院這一片,周遭環境幽靜中帶著幾絲嚴肅。褚再清的車牌警衛員已經相當熟悉了,急忙給他放了行。因為已經到了傍晚,又下了雨,天色昏暗了,褚再清打了左轉向燈開進院子,半明半暗里就看見有個人影在往外沖。
下車,果然是付佩瓊。她瞧見褚再清也沒有止步,直直地往院門口跑去,褚豫松尾隨在她的后面。褚再清上前兩大步扯住了付佩瓊的胳膊,然后低下眉眼,輕聲哄道:“馬上就要有雷陣雨了,您不是最怕打雷了嗎?回去睡覺罷?!?
“我不回去。我跟你爸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老爺子都拐走我兒子了,他還向著老爺子,他壓根就沒一點在意過我的感受?!备杜瀛傉f完,又甩開褚再清的胳膊,“你也好不到那去,跟他們站一頭。你當初怎么答應我的?你說你不學醫了,聽我的話去學經濟,將來回來繼承你外公的公司。結果呢,想著天高皇帝遠,我管不著你,跑去德國了,到了德國還騙我說沒有在學醫了。你既然沒拿我當媽,我也不要你了,不管你了?!?
“媽——”
“你是你爸的心頭好,我付佩瓊只有一個兒子,他叫褚如岐?!备杜瀛偫湫?。
褚豫松站在兩步遠處,沉著氣說道:“打針安定罷?!?
褚再清蹙眉,現在怎么給付佩瓊打這一針安定?兩個人靠著蠻力按住她,然后打進去。這太狠心了,他還叫付佩瓊一聲媽,他就親手做不出這樣的事。
“您先進去,我來?!?
褚再清牽住付佩瓊的手,往車邊帶,“您別急,我帶您去外公那邊行不行?我送您去。”
付佩瓊反握住褚再清的手,“現在就送我過去?!?
扶著付佩瓊上車,然后親手給她席上安全帶,褚再清的車子又緩緩地駛出去了。褚豫松就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褚再清其實哪也沒去,車子駛出了大院這一帶,就在街上慢慢悠悠地閑晃。剛上車,褚再清就打開音響,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伴著曲子,付佩瓊許是因為折騰了這么久累著了,這會在車上沉沉地睡去了。
褚再清沒急著返回,又繞了一段路,這才掉頭回去。車子剛駛入大院,褚豫松就出來了,看著褚再清把付佩瓊抱下來松了一口氣,“快抱上去休息。”
褚再清點了一下頭,放輕了腳步,把付佩瓊抱進屋了。安置好付佩瓊,褚再清又在床邊坐了好一會。付佩瓊睡夢中也是滿滿的不安,拽著被子不松一分。褚再清不敢驚醒她,沒動她的被子,只把窗戶關嚴實了,沒讓風泄進來,又在床頭給她點了安神的熏香。
從臥室里出來遇著褚豫松,褚再清和他都沒吭聲,那點事兩人再商討也得不出什么結論。褚豫松看著褚再清疲憊的神色,聲音里帶著歉意,“今晚就留在這休息,累了別開車。”
“還有事,不留在這了。”褚再清一邊下樓一邊說道:“今天上午去看大哥了,您放心?!?
“好。”褚豫松臉上有了轉瞬的松怔,隨即又緊繃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