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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虹姨回去了嗎?”
“在我科里歇了會,現在正要走?!?
這下子知道怎么安排了,孟方祈急忙回道:“讓虹姨在樓下等等,把姨父帶回去,我這邊臨時碰到了一個朋友?!?
岑矜沒打聽孟方祈碰著什么朋友了,恰好科里有病人要換藥,她就沒送李毓虹下樓。住院區在門診樓的后面,李毓虹過來時,孟方祈他們已經下樓了。李毓虹看著秦知絡好一番打量,但想了想莫筱筱她沒開口問什么,客套了幾句就帶著岑靖波回家了。
如今以星院區開業已經大半年了,周圍的店鋪都陸陸續續地開起來了。孟方祈領著秦知絡進了一家寧謐的咖啡館,一人要了一杯咖啡。孟方祈雙腿交疊,是一副要聽故事的姿態。
秦知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時微微掀眸看了一眼孟方祈的臉,變黑了,變成熟了,臉上已經能看出歲月的沉淀了。秦知絡默默嘆了一口氣,“剛剛很抱歉?!?
孟方祈擺擺手,循循善誘地問道:“碰到多年未見的故人心情澎湃至此?”他說完這句話后,秦知絡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算是,我們那么多年沒見?!?
“是有很多年了,我離開時你還是小姑娘,現在你不叫我,我還真認不出你?!泵戏狡碚Z氣輕松。
早前站在褚再清的辦公室門口,秦知絡準備了好多話,想了好多問題要問孟方祈,然現在她覺得無從說起,而且很多問題她也不知道適不適合問了。
“我長變了很多嗎?”秦知絡有些無奈地問道。
孟方祈微瞇了一下眼睛,調侃道:“女大十八變,漂亮了?!?
“你為什么這幾年都沒回d市?”秦知絡又問道。
“回去那邊干嘛?家里人都不在了,回去沒意義。”孟方祈側首看向窗外。
“前幾年醫院擴建,拆了好幾棟家屬樓?!鼻刂j話題斗轉。
“我早前住的那一棟拆了?”孟方祈臉上表情微變,像是可惜。
秦知絡唔了一聲,“住在大院里的都是老職工,大多退休了就隨兒女搬出去了。如今僅剩的幾棟估計也保不住了,政~府已經在規劃了?!?
兩人顧著聊天,咖啡已經半冷了,孟方祈喝了一口,風味已經差了很多了。秦知絡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像似給自己打了點氣,“住在家屬院里的日子真的挺好,一棟樓里沒有不認識誰,彼此還可以照應?!?
孟方祈驀地笑了,“有一年冬天,我們在家煮火鍋,是你循著香氣跑過來吧?”
秦知絡咬了一下嘴唇,“怪阿姨熬的湯底太香了。”當時,她去少年宮上完鋼琴課回家,爬到三樓,忽地一股香氣飄到了鼻子里,受著香氣蠱惑,她忘記了繼續爬樓回到四樓的家,反是敲響了眼前的門。
開門的是孟方祈,他的臉被熱氣熏得紅紅的,他問她有事嗎。秦知絡拽緊書包的帶子,帶著點雀躍問道:“你們家在煮火鍋嗎?”
孟方祈點頭。秦知絡穿著小皮靴的雙腳在地上磨蹭,小聲說道:“我媽媽說她今晚要加班,我爸爸出差了...”
孟方祈側身,“進來罷?!?
秦知絡抬頭給了他一個大笑臉,“謝謝方祈哥哥?!?
孟方祈哼笑了一聲,“自己太饞,反倒怪起別人了?!笨粗刂j因他這句話臉上有些不自在,他繼續說:“家屬樓慢慢拆掉是必然的,城市規劃這些舊樓都將被替代掉,畢竟得建高樓大廈多裝點人嘛。而且現在醫院和學校哪還有分福利房的,已經不需要靠這些福利來留住人才了。”
秦知絡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但還是補充了一句,“不管怎么樣,還是覺得以前的家屬院氛圍是如今的高樓小區比不了的。”
“沒想到你還挺念舊?!泵戏狡硖袅颂裘?。
“你不想念?”秦知絡脫口而出,但轉瞬又覺得這話講得不妥,那里是孟方祈和他爸媽生活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想念。她急忙補救,“對不起?!?
“我這人線條粗,還真比較少懷念?!泵戏狡碚f出這句話后,胸口發悶,他真是線條粗,所以僅有的那點細膩讓他不愿泄露出去。
秦知絡這會眼眶不紅了,不過她開始覺得自己真可笑,真傻。他說他一點都不懷念,他說她不叫他的話他認不出她了。秦知絡感覺喉嚨發干,猛地喝了一大口冷咖啡,“我還有事,先走了。”
孟方祈一直就注意秦知絡的變化,看她又是害羞,又是感傷,這會又變成沮喪了,他著實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安慰她,“行,不耽誤你了。你現在都呆在a市?”
“沒有,我只是過來玩幾天。我還在d市。”秦知絡拿起包準備離開了,語氣已經趨于平靜了。
“過來玩...我這兩天剛好在休假,有事可以找我?!泵戏狡矶Y貌地說道。
“那給我一個你的電話好嗎?”秦知絡不甘心,也不想就這么放他走。這回不爭取,下回遇見是什么時候,她不知道。
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就離開了。孟方祈開著車在a市溜了一圈,最后找了個地把車停了,搖下車窗,從口袋里摸出來一根煙點上。吞云吐霧間,他把那個想回d市看看的心思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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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絡沒返回醫院去找褚再清,去了褚再清家。
付佩瓊本就呆在家里無聊,看著秦知絡來自是開心的,兩人泡了一壺花茶坐在院子里聊天。憶起剛進門時付佩瓊神情懨懨,秦知絡挑了自己的開心事給她說。
付佩瓊娘家是做生意的,因而她可以稱得上是如假包換的大家閨秀。像此刻,無論秦知絡講的事多好笑,她都是笑不露齒,笑得十分溫婉??粗@樣的付佩瓊,秦知絡一點也不能把她和那個在發病時歇斯底里的女人聯系起來。
晚上,褚豫松和褚再清父子都回來了,一頓飯還算吃得其樂融融。在這樣的飯局上,無論心底壓著的事有多沉重,都沒有人會提起,泰然自若是在場每個人都會的。
吃完飯后,褚再清送秦知絡回酒店。在車上,褚再清把褚老爺子褚豫松的身體狀況又詢問了一遍,了解情況后倒也沒說什么,畢竟褚豫松年紀大了,縱使他自己會保養,也抵不過自然的順應變化,更何況老爺子這幾年自個都不注意身子骨了。
送到酒店門口,褚再清忽地對秦知絡說道:“恭喜你?!?
“不知是喜是哀?!鼻刂j逆光而站,聲音沙沙的。
褚再清安慰道:“不管怎么樣都是喜,找著了人,了解了他的現況,你知道以后應該怎么辦了?!?
“那你呢?”秦知絡反問,她知道褚再清也找著了。
“我比你強點,已經在爭取了。”褚再清淡笑。
秦知絡隱約知道點褚再清和岑矜的那些事,但她覺得以褚再清的個性,他和岑矜一一交代可能性很小,除非迫不得已。
“褚再清,咱倆還真相似,人家都是望著將來過現在,我們是守著過去熬現在?!鼻刂j聲音徹底啞了。
“熬過來了一切都好?!瘪以偾宓恼Z調帶著春天的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