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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岑矜回到b市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從b大研究生畢業后,岑矜在b市的第二人民醫院的泌尿外科工作。往細了分,她的領域更傾向于男科。科室里典型的男多女少,但岑矜沒享受到什么特殊待遇。科室里一貫的規矩是你既然選擇了這個科,那你就別還在這分男女了,所有人一視同仁。
因為之前請假,岑矜回來后的半個月都很忙,補了好幾個大夜班。輪到又一個周的周四,中午岑矜看了一下值班表,今天她終于可以按點下班去吃頓好的了。岑矜心滿意足地放下值班表,繼續整理住院病人的住院日志。
過了沒一會,一個護士慌慌張張地過來叫她,說她管的某床病人的家屬在吵架,鬧起來了。
岑矜放下筆就趕過去了。進病房時,正巧有一個杯子砸過來,她沒躲過,杯子刮著耳廓飛過去,磨得生疼,被磨蹭的地方立馬就能感覺到發燙了。可是岑矜顧不上這個痛,病房里還一團糟。
“你個狐貍精,還好意思呆在這,看我不打死你。”有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氣勢洶洶地對縮在病床對面的年輕女人吼道,作勢就要沖過去,不過幸好身旁已經有個護士架住她了。
見被罵的人沒作聲,她又開始動病床上的人,“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今天我就把臉給你全當著。你躺著干嘛呀,那么大本事,你現在倒是起來護著那biao zi呀!”說著她就給被子掀了。
岑矜這下子算看出來點頭緒了。病床上那病人是昨天深夜送過來的,陰~莖海綿體的白膜破裂,通俗點說就是陰~莖“斷了”。
“您要鬧回去鬧,這里是醫院,你們家不用休息,隔壁床的病人還要休息。”岑矜平和地說。說完她覷了中年女人一眼,很可憐,可現在在病房這么一鬧一點都不讓人心疼了。
“休息——休息個屁。今天最好給我鬧出點人命來,老娘這臉才有地擱。”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看來了個醫生,嗓門越囔越大了。
岑矜側頭對護士問道:“叫保安了嗎?”
“園園剛給保安室打電話了,但現在正好是保安換班的時候,過來的有些慢。”護士身形瘦弱,壓根架不住中年女人,現在被折騰得護士帽歪了,護士服也皺在一起了,說話時還帶著哭聲。
架住中年女人的護士小肖是今年六月份才大學畢業的,比岑矜小了好幾歲,瞧著這情形完全不知道怎么辦,只曉得不能讓她打著人。
“松開她。”岑矜沉著聲開口。
“矜姐——”小護士搖頭不肯。
“起開!”中年女人也猛地使力,完全掙脫出來了。
“我不管您三人有什么私下恩怨,我只知道這地是醫院,病床上這人是我的病人,您擱這鬧就不行,有什么事您回家怎么鬧騰都行。”岑矜在中年女人還沒重新鬧開時,搶先出聲。
“你是這不要臉的東西的醫生?那我看你也不是啥好東西,什么人都治。”中年女人翻了岑矜一眼,又冷哼一聲。
岑矜這廂還沒說話,她又開始咋呼,手指沖著病床上的人和病床旁邊的年輕女人亂點,“反正大家都沒臉了,那我今天把話撂這,有我活著的一天就找你們鬧一天,別指著沒了我過你倆的逍遙日子。”
病房里面已經聚了一群病人和家屬,這時也不管彼此認不認識了,三兩聚在一起小聲嘀咕著,各種各樣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中心的幾個人身上,跟看笑話似的。
岑矜沒想接著跟中年女人爭論,趁著等保安來的空檔,她關切地看了一眼剛剛的小護士。這才發現她露出來的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用尖指甲撓出來的抓痕,一條條血紅的撓痕在白皙細嫩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小肖,你去處理一下。”岑矜抓著她的手臂看了一下,支走她。
“矜姐,這里...”小護士窺了中年女人一眼,不肯走。
這會,保安室的兩名保安終于來了,瞧這樣子,不敢貿然動手,只好看向岑矜。
岑矜看向中年女人,“這位家屬在醫院鬧事,還打傷醫務人員。”她話音落,保安準備向中年女人靠近,中年女人卻直接向岑矜沖過來。
“我鬧事?我打傷醫務人員?你們全部人都幫著這對狗男女,我作了什么孽,所有人都欺負我。”中年女人說著就哭起來了,作勢要往地上坐。
保安是兩位中年大叔,沒好意思拉住她,開始好言相勸,說的話和岑矜差不多,但語氣軟了很多。然這下子更加激著中年女人了,她瞪著大眼,朝岑矜囔囔:“我瞅你穿了身白大褂以為是明事理的,這才發現也是個眼瞎的,包庇這對狗男女了我看你有什么好處。”
岑矜站在一旁手腳兀地就涼了,但又覺得格外好笑,果然人太憤怒了就分不清青紅皂白,只管把脾氣發出來。
瞧著岑矜不作聲,中年女人找著出氣筒了,“你剛說我打傷醫務人員,那我就坐實心了。”說完她就朝岑矜撲過來了,一下子就揪住了岑矜的馬尾,扯住了就開始用力絞。
岑矜驀地就感覺整個頭皮發麻,能感覺到頭發絲被拉掉了好幾根。兩個保安這下子開始慌了,使勁了去掰中年女人的手,就差用口咬了,這才讓她松了。
陡然病房又進來好幾個人,原來是護士長帶著一個男醫生過來了,后面又跟了幾個看熱鬧的人。
彼時岑矜已經也是被拉扯得衣衫不整了,頭發也似雞窩一般。但都比不上她心口那么堵,這一場鬧劇對她來說太無辜了。看著中年女人滿臉的蠻橫,岑矜胃里也翻江倒海的難受,喉嚨眼里冒了好幾回酸水,忍不住干嘔。
“小肖,你說說怎么回事?”護士長相比于岑矜就更老練了,這個科室除了看病開處方,其他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管著的。
“就是...就是這位家屬過來鬧事,岑醫生沒止住,她反倒把氣都往岑醫生身上撒。”小肖吞吞吐吐地說。
“這位家屬,我們這里是醫院,住的都是病人。您在這一鬧,我們病房亂了套,所有病人的健康都要受到影響。”護士長語氣和善地勸道。
“都死了才最好。”中年女人被保安制服著,嘴里也開始胡言亂語。
“那這樣,您現在反正也把我們醫護人員打了,那就不只是您和病人的家務事了,已經和我們醫院相干了。您就到辦公室和我們好好談一下。”護士長說道。
“談,要賠錢嗎?老娘有的是。”中年女人吹了一口氣,佛開面前的碎發,不屑地說道。
“都別湊在這了,病房小空氣不好。回各自的病房歇著罷。”護士長驅散了人群,然后一行人轉移到了辦公室。
護士長今天休息,不上班,現在從家趕過來處理這檔子事,心情算不上好。而且她到現在也沒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看著這事覺得和岑矜關系很大,還有點替她擔心。
“岑醫生,你說說怎么回事吧。”護士長心里當然還是偏袒自家人的。
不知中年女人下了多大的勁,岑矜現在整個頭皮都是木的。岑矜嘴角撇了一下,讓她說怎么回事,她還真說不出所以然來,不過就是有人耍潑撒氣,她正好往那處撞了。
“護士長,我除了了解病人的情況,其他的我都不清楚。”
護士長意味深長的睥了岑矜一眼,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保安接下話,“那就鬧事家屬說說。”